【晏周】《我的名字》第一章

  城市的夜空阴沉,连着好几天都没下成雨,热度却半点未退,闷沉地呼吸不过来。

  今夜月色暗淡,老旧小区一扇普通的窗户透出星点微光。

  周翔烦躁地翻了个身,脱了上半身的睡衣,撇头看了一眼卧室朝向阳台窗户的亮光,没上心。只以为是小区里其他人的探照灯一类的。

  老小区停电这种事也是常有的,六月初已经很热了,没了空调他只能打开窗户透透气。确实是有那么点用的。

  但也只有一点点,他依然热的睡不着觉。

  周翔听着窗外聒噪的蝉鸣与蛙声,发际已经微微汗湿。

  再过二十分钟还不来电,他就打算去酒店睡一夜。

  窗外嘈杂的人声掩饰了一些异动,周翔翻了个身,白天忙碌一天的身体开始感到疲惫,眼皮轻轻阖上,意识便渐渐消失……

  ——突然,一只触感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  周翔猛然从梦中惊醒,大脑还来不及思考,随手条件反射地抓起床边一本硬壳书朝身后砸过去。

  书本咣一声砸在那人的脑袋上,被砸中的人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,手却抓得更紧了。

  周翔咬紧牙关,反握住对方的手,拼命想把手腕抽出来。却摸到一手湿凉的黏液,那手丝毫没有放松,像扣紧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他。

  “周翔。”

  这声沙哑的呼唤让周翔稍微停住了挣扎的动作,他顺着微弱的光看着床边的人。

  就算黑暗掩盖了他大部分的样貌,只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来,这张脸也俊美得让他呼吸一滞。这个男人的长发微卷,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黑夜中他高挺的鼻梁显出一个漂亮的影子。他上半身是赤裸的,肩宽且腰背挺阔。

  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湿乎乎的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  “你是谁?”

  尽管周翔看不清,但是总感觉对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。

  他开口了,语速很慢,声音沙哑却动听。

  “翔哥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
  周翔皱眉微愠,“你先松开我。”

  “不行!”他回答的十分迅速,随即喉咙里发出几声奇怪的响动,呼吸急促,像是想要急切地说些什么,最后只闷声重复着。

  “我不会伤害你……”

  周翔失去了最后的耐心,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想往他脑袋上再来那么一下,随即意识到握在手里的是手机。

  他转而拨弄着开了手电筒,明亮刺眼的灯光一晃,对准了那个抓着他手腕的变态。

  那可真是称得上漂亮的一张脸。眼睛因为强烈的光线微微眯着,眉头轻蹙,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搔刮着周翔的心。白皙的皮肤光滑细腻,健硕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看的他心猿意马。

  “你是谁?”周翔咽了口口水。

  男人轻轻张开两片湿润的嘴唇,“我是你的爱人,晏明修。你以前都叫我明修。”

  “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周翔没明白他说的什么,低下头就看到……

  没有腿,是一条鱼的尾巴。

  那是一条粗壮的黑色鱼尾,细看有点发蓝,细密的鳞片爬满那条健硕漂亮的尾巴,周翔目测这条尾巴加上那人类的上半身,粗略来看有两三米长。

  他的卧室里凭空出现一只美丽又危险的雄性人鱼,这样的画面对他来说有些恐怖了,然而那条尾巴却毫不自知,居然在做着与它骇人外形不匹配的事情。

  人鱼尾鳍正俏皮地轻轻晃动,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,几乎像是撒娇讨好。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周翔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,“你到底是什么?”

  人鱼的脸忧郁阴沉起来,眼神温软忧伤地看着他,“翔哥,你失忆了,不记得我了。”

  “这位……晏先生,我真的不记得你。”

  晏明修张张嘴,没说出话来,他看起来非常急躁,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润,“我爱你……你也爱我……你还记得吗?”

  周翔没明白他的意思,“既然我们相爱,那我为什么不记得你呢?”

  晏明修低下头,失望道,“你只是……忘记了。”

  周翔蹙了蹙眉,还是没从他见到了人鱼这件事上缓过神来,这说不定就是个梦。

  他还没想好对策,晏明修突然像蛇一样灵活地爬上了床,伸出一只强壮的手臂想要把他禁锢住。

  周翔吓得往后一缩,双手紧张地抠住了床沿,“你要干什么!下去!”

  “翔哥,我想抱抱你。”

  周翔抬起脚想把他踢下去,晏明修就伸出一只湿凉的蹼爪抓住了他的脚腕往后拖。

  周翔被抓住命脉大吼一声,对着人鱼一阵拳打脚踢,求生一般地拼命挣扎着。晏明修另一只蹼爪立刻捂住了他的嘴,他将周翔摆正了姿势紧紧抱在怀里,轻声喃喃道。

  “翔哥,我好想你……”

  那眼神惊喜又失落,微微颤动着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  “我好想你……”他把脑袋埋在周翔的颈侧,声音颤抖着重复,肩膀轻微抖动着。

  周翔感到自己的颈侧流过了一些温热的液体。

  人鱼的拥抱让他身体升上来奇怪微妙的熟悉感,一股强烈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跳动,他悄悄收回了本来要推开晏明修的手。

【李简】《基因偏执》第十二章

隐瞒

  “小李子,今天什么时候下课啊?我好长时间没吃小龙虾了吧,听说西边新开的那家还不错。”

  “简哥,今天周二你忘了?”

  简隋英一拍脑袋,“哦对,你还有训练,那我去找你吧。”

  “我结束都好晚了,看我训练也挺无聊的吧。”

  “瞧你说的,看着你怎么会无聊。”

  “那你想来就来吧,我随时欢迎,不过你别在看台上睡着了。”李玉又在拿简隋英嗜睡这事儿挤兑他,两个人最近好几次气氛很好,都打了擦边球,无一例外都是因为简隋英睡着了。

  简隋英一听这话就气笑了,“那我还就不去了!正好我也该回家一趟了,今天先回家,跟你说一声。”

  “嗯,注意安全,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
  简隋英回到简家的时候,正好他爸,简隋林和简隋林他妈三个人都在。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着饭,简隋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,刚刚跟李玉浓情蜜意的好心情都没了,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。

  简隋林看到他来了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,惊喜地跟他打招呼,“哥,你回来了,吃饭了吗,我给你拿碗。”

  说着就呲溜一声钻进厨房了。

  简隋英本来对这种场面都司空见惯了,跟这一家三口坐一块吃饭,早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了,这种日子他过了二十来年了,总不能天天都攒着股要爆炸的劲儿。

  不过他见了这些人还是没什么好脸色。

  可能是最近跟李玉好日子过多了,突然回来都有些不习惯了。

  想到李玉他心情才好了一点,饭还是要坐下吃的,这不就是他爸让他过几个星期回趟家的目的么,跟简隋林兄弟两个好好相处。

  简隋英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腹诽简东远痴心妄想,自己作贱弄出来的烂摊子,还想着能像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和睦相处。

  现在李玉给了他一种归属感,说起来这归属感虚无缥缈的,但简隋英一想到李玉那张脸,嘴角就压不住往上扬,连带着对简隋林的态度也好了不少,还主动关心起了简隋林。

  “最近在学校怎么样?你们学校还不错,我去看过。”跟李玉一起去的。

  简隋林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了,简隋英很少能这么和颜悦色跟他说话,更别说关心他生活近况了。

  简东远也觉得有些惊喜了,简隋英居然会关心他这个弟弟了,他偷偷瞥了眼赵妍,示意她抬头看看,赵妍默默低头吃饭,没看出什么表情来。

  “都挺好的,哥。我们学校老师讲的都很不错,能学到不少东西,同学也都……”

  简隋英对这些都不感兴趣,他哪是真的关心简隋林,客套话罢了,简隋林还真滔滔不绝说个不停了。他不耐烦地打断了简隋林絮絮叨叨的话,“你跟李老的孙子一个学校吧,就上次你带回家那个。”

  “李玉吗?”

  “嗯,对,是他,是叫什么玉的。”简隋英点点头,装作才想起来李玉叫什么一样,“你们俩上一个学校,肯定天天见吧。”

  简隋林没发现简隋英变着法地打探李玉,笑了笑答话,“我跟他不是一个专业,平时见不到面。”

  简隋英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态,他心知肚明李玉天天都干什么去了,可还是想打探打探别人眼里的李玉是什么样的。

  “哎,那小伙子长得挺亮敞,我以前都不知道李老有这么个孙子。”

  “对啊,刚开学的时候,跑来看他上课的女孩子把走廊都堵满了。“简隋林笑着说,“你小时候应该见过他,不过你可能不记得了。”

  “哦,是吗?真没印象了。”

  “不过李玉好像最近有女朋友了,这事儿都传疯了,我们学校都知道。”

  简隋英觉得有点意思,没忍住扑哧笑了,“这么夸张?他自己说的?”

  简隋林这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李玉跟他哥能有一腿,他哥跟他和颜悦色说话的机会太少了,就算说的是个素不相干的人,他也乐颠颠地把话接下去。

  “他好像跟他班里哪个关系好的提过一次吧,然后学校的人就都知道了。我也问过他,不过他不跟我说是谁。”

  简隋英没来由地觉得心里舒畅了,提到李玉他就眉开眼笑的,跟简隋林说了不少话。

  还连带着挖出一些李玉小时候的事儿,李玉出生的时候计划生育查的严,李家全家都要把李玉打了,李玉他妈死活不愿意,说李玉给她托梦,以后是个大富大贵的命,她藏着躲着把李玉生下来,现在户口还在他姑姑家户口本上。

  这事简隋英也知道一点,不过还是没有跟李玉一起长大的简隋林知道的清楚,他印象里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事儿,再多的就不清楚了。

  本来要是放到别人身上,简隋英根本懒得多问一句,但是放到李玉身上他就觉得特有意思,听简隋林说这些他自己笑得乐颠颠的,心里打算着回去一定要问问李玉这事儿是不是真的,是不是真的给他妈托梦了。

  简隋英想到他之前都打算去医院了,那几天看李玉的可怜样,眼泪跟水龙头似的关不上。去医院头天晚上还做梦直梦见李玉。简隋英不靠谱地想,说不定李玉给人托梦这本事还真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。

  简隋林看简隋英回家难得这么高兴,倒豆子一样跟简隋英说了好多李玉的事情,总算把简隋英哄开心了。


  简隋英晚上睡觉之前跟李玉视频了,忍俊不禁地问了李玉是不是真有这回事。

  “真的啊,你跟我领证的时候就知道了,我还跟我小姑他们一家一个户口本。不过托梦这个事我也不知道,也太玄乎了,说不定还是我妈胡说的呢。”

  “唉,真可惜,我还没见过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呢。”

  李玉笑笑,“见过的,我见过你,你跟现在一样漂亮。”

  简隋英哼一声,“那你小时候肯定没有现在好看,不然我不可能没印象。”

  李玉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下次找照片给你看看。”

  “行。”

  李玉看了看简隋英身后的背景,“简哥,这是你从小长大的房间吗?”

  “嗯,你上回不是来过吗,跟个流氓似的进屋就硬了,我还没跟你说两句话呢,你屁股着火一样跑的比谁都快。”

  李玉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我上回没仔细看,都没看清楚。”

  “不就一个房子,有什么好看清楚的。”

  “看看你长大的地方。”

  简隋英刚想夸一句李玉现在怎么那么上道了,李玉下一句话就接上来了。

  “然后干你。”

  “去你妈的!”简隋英笑骂道,“我还不知道你,嘴皮子不利索还装得挺能耐,你真敢吗你?”

  李玉哼一声,“我怎么不敢,我迟早要去。”

  “行,那我等着。”

 


  简隋英在家也没多待,第二天火烧火燎地赶紧回去了,在哪谁都比不上跟李玉睡个热乎觉快活。

  李玉这小子现在真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,一天见不到都想。

  回来了也没见到李玉,简隋英想着李玉可能还在上课,中午的时候给打了个电话。

  “简哥,回家了?”

  “嗯,我记得你今天下午不是没课吗?怎么到现在还不回家。被那一走廊小姑娘堵住了?”简隋英忍不住就要打趣他。

  李玉好像本来在跟那边说什么话,简隋英也没听清,就听李玉好像换了个地方接电话,“学校还有点事情,我给你做好饭了,你热一下就行了,不想吃再点外卖。”

  简隋英应下了,去了厨房果然看见李玉给他做好了饭,又在在心里夸小李子上道,心又细,又会疼人,贤惠。

  简隋英吃完了饭就去上班了,下班的时候本想顺道去接李玉。李玉又说他没忙完学校的事情,简隋英就自己先回去了。

  晚上李玉回来得比平时稍微晚一点,两个人跟平时一样腻歪了一会上床睡了,结束了普通又幸福的一天。

  早上通常是李玉起的早一点,给简隋英准备好早饭再去上学。

  李玉他妈以前经常说他,很少见李玉这样的男孩儿家务活干的这么利索的,以后肯定是伺候别人的命。结果还真让她给说对了,他现在可不就是天天伺候简隋英,简隋英是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,指望他伸手基本是不可能了。


  简隋英这几天上了一天班累的要死,回家一看李玉又没回来。虽然这个点还早,但是李玉最近在这儿待的时间确实是少了。

  简隋英给李玉打了个电话,“喂,小李子,你怎么还没回家。”

  “我这边……”

  简隋英一口打断他,“你那边又有事情要忙?天天就会这一句,你说不烦我都听烦了。”一次两次就算了,这都多少次了?

  “……嗯。”

  他一听李玉这明显搪塞就来气,“你天天背着我干什么呢?又是你那破学生会的事儿?”

  “嗯。”

  简隋英说都懒得说了,张口就是挤兑人,“你个上学的倒是比我这个上班的还忙,你们学校就这么多事儿?趁早给我退了。”

  “忙完这一阵儿就退了。”

  简隋英只好应下了,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不正常,明明他以前跟黏人八竿子打不着的,现在不知道是信息素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
  简隋英从小到大都是个非常自我的人,要他承认自己有错是不可能,他越想越觉得都得怪李玉,李玉这天天不着家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。

  本来这也不算是个事儿,简隋英也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
  李玉嘴上答应的好好的,到了回家的点了还是该咋样咋样。一次两次简隋英也就不说什么了,连着好多天了,简隋英要是再觉不出点儿问题来,那他自己脑子就有问题了。

  而且李玉最近连给他做饭的时间都没有了,要是以前简隋英就去外面了,下馆子还是喝酒随便。现在喝酒是不行了,他跟朋友出去都束手束脚的不自在,自己一个人出去吃也没什么意思,连着吃了好几天外卖,脸都要吃绿了,一闻那味道就犯恶心。

  李玉今天晚上又忙他那学生会的事儿。简隋英硬着头皮点了外卖,吃到一半实在忍不住了,那油腻的味道让他喉头发腻,冲进厕所呕了几声,把刚吃进去的那点东西全吐出来了。

  那个难受劲儿大的,他感觉自己都能把这两个兔崽子直接吐出来了。

  简隋英吐完了那火气就上来了,自从肚里多了个东西他身体就没痛快过,李玉现在又给他气受。他一脚踹在沙发上,把沙发踢得咯吱一声挪了位。

  踢完了气冲冲地给李玉打了电话,憋了好多天的怒火全喷了出来,“小李子你他妈赶紧给我回家!”

  李玉听他语气不好,怀疑是别人惹到他了,“简哥,怎么了?谁惹你生气了?”

  “你他妈还敢问,我不给你来一次狠的你他妈是不是就不长记性!赶紧给我回家!我要你是天天让你不回家的吗?你他妈净会给老子找气受!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“你他妈再敢叽歪一句你就别进我家门了!滚!”

  李玉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好,我马上回来。”

  李玉半个小时内赶回来了,回了家就看到家里被简隋英摔的摔,砸的砸,一片狼藉。他跨过障碍物,径直走向沙发上黑着脸的简隋英。

  “简哥。”

  “你他妈到底天天忙什么呢?”

  “我都跟你说了。”

  李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简隋英恨不得给他一巴掌,“哦!那我不是早让你退了吗!你就诚心气我呢吧!”

  “简哥,我都说了,忙过这一阵儿。”李玉不想继续跟他吵,“你吃饭了吗?不是让你点外卖了?”

  不提这茬还好,李玉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忘枪口上撞,还在继续说,“我没做饭你也吃点好的,别又不吃饭。”

  简隋英气得上手一推,把李玉推得往后推几步,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
  “你他妈还好意思说,老子他妈受这些罪没被你气死,你就让我天天吃这些?我操你的,李老二你良心被狗吃了!我让你操了这么长时间,你他妈饭都不愿意给我做一个?”

  简隋英发这个脾气也是忍了好多天了,他脾气本来就不好,也就愿意容忍一下李玉,现在李玉不知道天天背着他干些什么,一天天的问了也不说,屁都不放一个!

  李玉站稳了也没说别的,脱了外套转身去厨房给简隋英做饭去了。

  家里好多天没开火了,李玉不买菜简隋英是不会自己买的。

  这时候也不好出去买了,只能凑活下碗面条。李玉手脚麻利,很快就弄好了,跟第一回给简隋英做的那碗差不多。

  他把面条端到简隋英面前,简隋英看着李玉那碗面条,心里的火总算消下去一些,伸手接过碗,给李玉一个台阶,也给自己一个台阶。

  吃了这碗面条,今晚的闹剧差不多就翻篇了。两个人都心知肚明,彼此都没多说什么。

  简隋英看也没看李玉,动作依然横冲直地拿过筷子,夹了一筷子吸溜了一口。

  “操——!”简隋英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,筷子一摔,那碗面条就扣李玉身上了,“你他妈想毒死我!”

  那滚烫的一碗面条汤直接浇李玉胳膊上了,李玉被简隋英弄的措不及防,胳膊上火辣辣地灼烧感,疼得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。

  “简、隋、英!你他妈还想怎么样!”

  简隋英比他更狂,一拳举起来照着李玉的肚子砸下去,“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?觉得我无理取闹就故意弄这么个东西恶心我?李老二你还嫌我吐得不够是不是?你糊弄谁呢!”

  李玉皱着眉头硬生生挨了这一拳,“你也知道你无理取闹!”

  “我操你妈的,你他妈还有理了?”

  “我都给你做饭了你他妈还想怎么样?”李玉气冲上来也不管不顾了,他胳膊被烫的火辣辣的跟烧起来一样,这些都顾不上了。

  简隋英发脾气也有个度吧,他不能总这么忍着!

  “那还是我求着你的吧?你他妈吃一口你那什么玩意!味道跟马尿有的比!”

  李玉气得脑袋发晕,“简隋英你今天是不是有病?”

  “我看你更有病!你就是故意来膈应我的吧?你今天不回来我他妈还不得气成这样!”

  李玉一股火气得直往脑袋上冲,简隋英有时候是有些不讲理,今天实在是过分了。

  说着他就闻到一股怪味儿,从他自己身上传来的味道。

  李玉皱皱眉头,看了看上半身被浇上去的面条,半信半疑地看了眼简隋英,进厨房吃了口面条。

  操,一股碱味儿。

  李玉吐吐舌头,打开桌上放盐和碱的罐子。不看不知道,他做饭的时候没注意,现在一看确实是放错了。

  估计是这两天简隋英想尝试自己做饭,装罐子的时候给装反了。

  李玉心里那点气彻底消了,甚至觉得这样的简隋英有点可爱。他把锅里的面条倒了,又给简隋英重新煮了一锅。

  简隋英听李玉在厨房里轰隆隆的不知道又在干什么,坐在外面也拉不下脸进去看看,就见李玉一会儿又端了碗面条出来了。

  李玉低着头,低声道,“简哥,新做的,吃吧。对不起,刚刚不该跟你吵架。”

  简隋英被他弄得愣了,也觉得自己这一通脾气发得有点事逼。李玉愿意服软,他也没必要跟他闹不痛快,顺着李玉的台阶儿低头吃了一口。

  然后他就注意到李玉衣服上的淅淅沥沥的面条汤,他刚刚浇上去的。

  简隋英这碗面也吃不下去了,心里酸酸的。他叹了口气,上前拉开李玉的衣服,发现胳膊被烫红了一大片。

  简隋英心疼了,别别扭扭的,“你他妈都这样了还给我做饭!”

  李玉小声咕哝,“没事儿。”

  “那你他妈不知道躲啊!”

  “简哥你手那么快,我也没来得及啊。”

  简隋英自知理亏,也没继续说了。拉着李玉到水龙头下面用凉水冲了。

  李玉没忍住笑意,“不生气了?”

  “本来就没多生气。”

  李玉不以为然,“还不生气呢?家里东西都被你砸了一半了吧。”说着亲了亲简隋英的额头,“败家媳妇儿。”

  简隋英难得词穷了,最后闷声道,“好,这回是我不对,把我们家宝贝儿给烫着了。”

  李玉哼哼着吻上简隋英的嘴唇。

  两个人心里那点气顿时就烟消云散了。

 


  没什么事儿是吵一架不能解决的,第二天俩人又浓情蜜意如胶似漆了。

  李玉胳膊上的烫伤也不严重,没烫出水泡来,擦了药隔了一夜也就有点疼,没什么大毛病。

  简隋英去上班的时候想了想,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脾气爆的很,昨天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,后来就两个人吵成那样就因为一顿饭,也确实挺可笑的。

  最近总因为一点小事儿生气,谁让李玉天天不回家呢。

  而且他跟李玉这段时间都没约会过了,两个人都很忙,抽不出时间来。

  简隋英特意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的上班去了,下了班直接去李玉的学校门口,打算直接把李玉劫走。

  李玉那个学生会再怎么忙,他都上门找人了还能不放人?还没人敢不给他简隋英面子。

  学校附近没有停车位了,简隋英把车停的远了点,走了一段过来的。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衬衫加上黑色长款风衣,摘了墨镜挂在胸前。

  莘莘学子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李玉,个子那么高,小脸那么俊,不是他们家小李子还是谁?

  简隋英勾了勾唇,给李玉打了个电话。

  “小李子,放学了没有?”

  简隋英笑着看李玉拿着手机放在耳边,旁边几个人围着他嬉笑打趣。

  “简哥,放学了。”听声音李玉好像也被推搡着笑了。

  “今天晚上出去吃吧。”

  “简哥,我还有点事。”李玉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为难,简隋英离得不近,看不太清他的表情。

  “什么事儿啊?还是学生会的?”

  “嗯。”

  简隋英心里有点疑惑,李玉这都出校门了,还忙什么学生会的事儿?

  “那行,你忙吧。”

  简隋英挂了电话,心里不知道想到什么了。李玉真是忙学生会的事儿?他想看李玉出了校门,去忙哪门子“学生会的事儿”。

  他看着李玉在外面站了一会,左顾右盼地似乎在等什么人。然后迎面对上一个疑似男Omega的人,他们笑着说了几句,看起来关系亲密。

  简隋英心里已经觉出点不对劲了。

  然后李玉就跟着那个Omega上了一辆车。

  李玉在骗他?

  简隋英想跟上去看看,赶紧开了车想跟上去。但他的车停的太远了,最后也没找着人。

  这事一直梗在他心里,一晚上都不痛快。

  他觉得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,等着李玉回来以后怎么跟他解释。

  李玉为什么要骗他,是不是之前也都在撒谎?

  简隋英心里琢磨着这些事,脑袋乱成一团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。

  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了。

  他还没完全清醒,迷迷瞪瞪地开始叫李玉。

  没人应他。

  简隋英立刻清醒了,赶紧爬起来,衣服都没顾得穿。

  床上没有李玉。

  卧室里没有李玉。

  浴室里、厨房里也都没有李玉。

  ——李玉竟然一夜都没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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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李简】《基因偏执》第十一章

琐事

  简隋英嗜睡的毛病没怎么缓解,发情最严重的时候,经常是被李玉操醒的,他通常要被抬高了腿,死死地折成两半,李玉那小子压得他动弹不得,凶狠地满足他饥渴的身体。

  那段淫靡的日子让他想想就头皮发麻,好在他发情的问题在李玉的调理下稍微缓解了一点。现在体面地出门暂时没有什么问题,在外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简大少。

  嗜睡的毛病却愈发严重了,他现在每天昏昏沉沉,白天的时候沾床就倒,偏偏睡的很浅,睡着了往往更乏了,晚上才能睡的沉一点。

  除了发情嗜睡以外,这个生命的存在感几乎稀薄得让简大少吃惊了。简隋英怀疑它根本没长过,不过变浅的腹肌线条证明它确实是个喘气儿的。简隋英是非常在乎外貌打扮的一个人,所以对这点轻微的身材变化很是在意,这一点李玉至今无法理解。

  李玉看着简隋英坚持锻炼,甚至试图把一个星期练两回的健身安排增加到一个星期三回,李玉劝了他没听,最后是工作时间挪不开了才作罢。

  他跟着简隋英锻炼的时候总有些哭笑不得,想跟他说就算你锻炼了也不能改变腰会变粗的事实了。不过简隋英分明是知道的,李玉要是真跟他说了,依照简隋英的脾气,两个人指不定要吵一架。

  他知道的,简隋英只是有点焦虑。

  晚上的时候,简隋英叫李玉掀开衣服,伸手摸两把他的肚皮,然后一弹指弹在李玉脑门儿上。李玉被他弹得“嗷”一声抽口气,简隋英就用手心揉揉他被弹得疼的地方。

  “李老二你个没良心的,你就活该,你嗷什么嗷。”

  “嗯嗯嗯。”

  “你嗯什么嗯?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吗?”

  李玉摸着下巴想了一会,有点不太好意思,“我让你怀孕了?”

  “屁!男人最该练的就是腰了。你他妈看看你的腰,再看看我的!”简隋英摸着他变粗了一点点的腰,“操,这他妈过几个月藏不住了怎么办,要不我还是一个星期练三回吧。”

  李玉哭笑不得,无奈道,“我没觉得变粗了。”

  他一双手伸进简隋英衣服里,抚摸过他光滑的皮肤,最后来到简隋英的胸膛,捏了捏他轻微变软的胸肌,“嗯,我一摸就知道,还是那么好。”

  这一会儿动作简隋英的乳头就硬起来了,他鼻腔难耐地出了口气,一把拍开李玉的不老实的手,“那你他妈倒是陪我一起啊,不能光我一个人这样!”

  “不行。”李玉振振有词,“你就喜欢年轻漂亮的。我要是不好看了,你恨不得第二天再去找两个。”

  简隋英乐了,一张嘴就没个把儿开始逗他,“也对,小李子你不漂亮了那我就再找两个,上赶着要跟我好的人得从这儿排到天安门呢,我也不差你一个,谁叫我喜欢年轻漂亮的呢。”

  李玉听出来简隋英这是故意气他呢,翻身就把简隋英压在下面,凶巴巴地,“对什么对,你别想找别人!”

  简隋英乐得合不拢嘴,“不是你说的我就喜欢年轻漂亮的,你现在踩自己尾巴了李老二?”

  李玉叫他两句话说的接不上来,想了好一会他也想不出怎么说,反正他从来就说不过简隋英,“我说不行就不行,我才十八呢,你还想找多年轻的。”

  简隋英拍拍他的脸,“行了行了,逗你的,弟弟啊你今年都十八了?那怎么还这么不经激。”

  李玉哼一声,“我不好看怎么栓得住你。”又贴近了简隋英耳朵边轻声道,“我练好了干简哥的时候,简哥不也挺爽吗。”

  简隋英笑着拍拍李玉的屁股,“起开,少给我瞎贫。”

  周末的时候,简隋英打扮好了要带着李玉出门,赴李玉说的那个约会,顺便给李玉置办点行头。

  简隋英拍拍李玉的肩膀,对着面前的镜子抓了抓头发,“我帅吗?”

  李玉从背后搂住他的腰,一只手捏住了简隋英的屁股,咬着他的耳朵尖说,“嗯,简哥你怎么都好看。”

  简隋英一把拍开李玉的手,笑骂道,“松手,把我衣服弄皱了。”

  李玉笑着在他面前扯了扯自己的衣服,“我今天怎么样,带出去不会给你丢人吧?”

  简隋英捏了捏他的脸,“瞧你说的,我什么时候说带你出去给我丢人了?挺好的,不过还是比我差点儿。”

  李玉坐下来搂着简隋英的腰,隔着衣服亲了亲,“那行,都交给你打点。”

  简隋英跟着李玉出门做了些普通情侣都会做的事,先是出去看了场电影。李玉看电影的时候非要拉着他的手,两个人手都捂得出汗了也不愿意松开。

  黑漆漆的电影院里,简隋英一转头,就发现李玉眼睛亮晶晶地正看着他。那光照的,用简隋英的话说,那小脸蛋俊的,看的他心都化了,不亲一口都心疼。

  李玉伸头过来含住他的嘴唇,湿滑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搅弄,轻微不规律的鼻息喷在简隋英脸上,他发现李玉有点儿紧张,愈发觉得那小嘴里跟装了蜜一样,甜滋滋的,怎么都亲不够。

  看完电影吃过了饭,简隋英就带着李玉置办行头了。

  给李玉买衣服这件事让他非常享受,李玉的身材没话说,穿什么都好看。给喜欢的人花钱这一点更让他觉得身心舒畅。

  简隋英点点头,看着李玉穿着他挑好的衣服,满意道,“这套也好看,你这条件不打扮真浪费了,不穿好看点儿怎么配得上我呀。”

  最后两个人满载而归,简隋英作为奇迹玉玉环游世界的氪金玩家,今天着实享受了一把花钱的快感,指挥着李玉把新买来的衣服先挂进衣帽间。

  等洗完了澡,简隋英坐在电视机前面正打着游戏,李玉从后面抱住简隋英,笑嘻嘻地小声咕哝,“简哥,今天累不累啊?”

  “不累啊,等下陪我打一把。”

  “嗯。”李玉从旁边拿了个橘子,剥了一瓣递到简隋英嘴里,“公司的事最近忙吗?”

  “还行,跟以前差不多吧。”

  李玉又剥了一瓣喂给他,“那我放假了去给你帮忙。”

  “随你。”简隋英想到什么,又笑了,“你要是去了,小梁该没活干儿了。”

  “我不管,我想去。”

  “李老二你是不是硬了?”简隋英啧一声偏头奇道。

  李玉脸皮薄,被发现了还有点不好意思,“简哥……你太好闻了,我闻着你的味道就受不了了。”

  简隋英被逗笑了,打玩游戏关了电视,“你还赖上我了?”转身抱住李玉,手伸进他衣服里捏着他的胸肌,肆意撩拨,“要不要现在做一回?”

  李玉没忍住咬住简隋英的唇瓣,握住简隋英在他胸前作乱的手,“不了简哥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  简隋英起身回卧室床上了,“你现在又矜持了李老二,非要当太监了?”

  李玉眉开眼笑地扑上去,从后面抱住简隋英,无奈道,“那我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?”

  “行行行,我知道了,小兔崽子蔫儿坏。”

  李玉抱住简隋英的腰,嗅着简隋英信息素的味道,只觉得十分安心,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,捏着一簇简隋英的发尾,眼神温柔地把玩起来。

  “哎,你这样顶着我我睡不着觉。”

  李玉的腰往后推了推,空出一个欲盖弥彰的缝隙,手却抓住了简隋英的屁股,“湿了?”

  “操,去你妈的!”

  这样的氛围好的李玉总想说些什么,他低声在简隋英耳边道,“简哥,你怎么那么好呢。”

  “废话,老子是极品美男,哪儿都让人回味。”

  “我说真的,你想好宝宝叫什么了吗?”

  简隋英轻哼道,“你想的倒远,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。”

  李玉点点头,“也对。简哥,你希望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。”

  “都行,跟你一样听话最好。”

  “嗯,简哥,我周二那个拳击训练还是接着练吧……”简隋英眼前昏沉沉,渐渐听不清李玉说的什么了,眼皮一碰就昏睡过去,只剩平稳的呼吸声。

  李玉说完了才发现简隋英已经睡着了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,温顺地亲了亲他的额头,抬手关了床头灯。

  “晚安,隋英。”

  简隋英这一觉睡的不太安稳,一个梦接一个梦地做。先是梦到他跟李玉吵架了,接着梦到李玉带着个Omega跑了,最后梦到他气得跟李玉打了一架。

  一个接一个的,累的不行。

  简隋英惊醒的时候一看表,还不到三点,他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,看着李玉在他身边安安稳稳地睡着,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想法又上来了,不知道怎么的烟瘾又上来了,翻来覆去地想,就是压不下去。

  忍不住了只能轻轻掀开被子下床,李玉把他的烟都收起来了,说是不让他看见他就不想了。

  简隋英刚刚站起来,就感觉身后有人捉住了他的手腕。

  “简哥……你醒了?”

  李玉似乎是刚刚醒,眼睛还没睁开。简隋英啧一声,皱皱眉,“烟瘾犯了,想抽烟。”

  李玉一下子精神了,一把将简隋英按在床上,捏住他的手心,亲亲简隋英的眼皮哄道,“你看看我你就不想了。”

  简隋英无奈道,“我看着你我更想了,怎么办?”

  李玉坏笑,“想什么?你要是实在想抽烟,我们可以干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。”

  简隋英揉揉眉心,“我这一觉睡的好累,不想。”

  李玉心疼地叹了口气,握住他一只手啄了啄,“不想了不想了,你也不想抽烟。”

  简隋英推了推他的脑袋,“你哄小孩儿呢?”

  李玉被看穿了也不反驳,侧身搂住简隋英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哄道,“睡吧,简哥。”

  这个姿势让简隋英想到他小时候,那会儿他妈也是这样哄他睡觉的,“你要不要再给我唱个摇篮曲?”

  李玉咯咯笑了,“我唱歌你又不是没听过,你听了保准睡不着了。你要是不嫌弃我,我现在就给你唱。”

  “那你就唱个小星星吧。”

  “一……”

  “算了,我突然不想听了,你唱得不错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简隋英看李玉吃瘪的样子笑的停不下来,在李玉的臂弯里仰头,啄了啄李玉的唇瓣,一个蜻蜓点水的吻,“真的。”

  李玉的脸突然臊红了,“我都还没唱呢……”

  简隋英就着温暖的床头灯,看着李玉这张年轻的脸,害羞起来那么生动。

  他是怎么栽在李玉身上了呢?怎么敢赌这一把在李玉身上的?

  李玉温柔地垂眼看他,半闭上那双饱含情意的羞怯双眼,亲吻他的额头,“随便你吧,现在不想抽烟了?”

  简隋英笑自己真是想得太多了,李玉这个样子打消了他梦里那些乱七八糟、有的没的的想法。

  “嗯,不想了。”

  这阵子过去之后,简隋英应该处理的工作只多不少。他现在在外应酬都托词自己大病初愈不能喝酒。大部分人见了他,都说他最近气色不错,看来恢复得不错。简隋英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儿,就尴尬地打着哈哈带过去。隔离帖就不能离身,还有他肚子里的那个,更是让他觉得办事束手束脚处处受限。

  在外面受了气回家脾气就不会太好,李玉看发情问题得到初步解决的简隋英像一只行走的二踢脚,不知道碰到哪儿就炸了。还是觉得发情的时候没有反抗能力的简隋英更容易招架。

  饭菜不和口味,对方回家太晚,跟别人走得太近。他们总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。

  李玉总嫌简隋英最近因为应酬回来的太晚。简隋英去应酬也喝不了什么酒,谈也谈不尽兴,这段时间已经比以前早很多了,李玉还是不满意。依照他以前的生活习惯来看,十二点之前能回家都算不错了。

  只要简隋英晚上不回去吃饭,李玉九点半的时候一定准时打电话查岗。刚开始两天简隋英还有点享受这种被管着的感觉,李玉吃醋嘛,多新鲜。

  可是过了头两天的劲儿,再加上他那些朋友时不时的打趣,说他被小情儿拿住了,说他妻管严。听得多了,简隋英也觉得有点儿玩不尽兴了。

  今天李玉定时定点接简隋英回家的时候,简隋英看着李玉安安静静闷声开车的模样,啧了一声,“小李子,你是不是对我不放心啊?”

  李玉没承认也没否认,“我是怕你喝酒。”

  前面有个红灯,李玉踩了刹车,解释道,“我怕那些人灌你,非要你喝酒。”

  “喝两口也不会有毛病,你那么紧张干什么。”简隋英摆弄着手机,似是随意道,“你打电话什么意思,我能不知道?你这样太小心眼了啊李老二。”

  “还不是你太招人了。”李玉小声咕哝。

  简隋英叫他那声咕哝逗得扑哧一笑,“在这种地方还能干什么,那么多人呢,我以前就吃吃饭喝喝酒谈谈生意……”

  “再叫两个少爷过来?”

  简隋英叫他说的一噎,“那些人我又没碰,你什么意思啊?”

  “简哥……我,你总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,我不放心。”

  简隋英有点生气了,“我都说了没有别的,你听不进去,这是你自己小心眼儿。我做不做对不起你的事,你管是管不住的,你天天这样防着管着你知道多少人笑话我吗?”

  这话说的李玉心里一阵绞痛,他也气得撂挑子了,沉下声来,“那我不管你了,反正你都说了没别的,最好真是这样。”

  “你今天怎么讲话阴阳怪气的,你自己小心眼儿还赖我吗?”

  “简哥,我不想跟你吵。”

  简隋英压抑着怒气,“哦!是我非要跟你吵!你看看北京城里的,哪个像你这样!”

  李玉长出两口气,“所以你还是不听我的对吗?”

  “你这样天天管着谁他妈受得了啊!”

  李玉撇撇嘴,“随便你,那我不管你了。”

  简隋英叫他说的一肚子气,李玉这话说的,怎么听怎么膈应人。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错,男人嘛,都好面子,被家里头拿住了出去是要被笑话的。特别他现在对外还是个Alpha,让他突然在家里做个温顺持家的Omega,他真满足不了李玉的要求。

  李玉还是太小心眼儿了。

  李玉也就是嘴上硬气两句,虽然他也觉得简隋英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来,但他就是控制不住。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怀孕的老婆半夜不回家,还跟一堆公主少爷待在一起的?

  他看着简隋英气恼的模样,不禁在心里怀念起发情的简隋英来。那时候的简隋英好像离不开他一样,整天整天地黏在他身上,因为发情关在家里不能出门,只属于他,不用怕遭人惦记。现在的简隋英,好像不再需要他了,又变回了他刚认识的那个风流肆意的简大少。

  简隋英像一匹烈马,迷人的同时却让李玉不可捉摸、无法把控。

  两人就此事谈崩了,晚上回去根本没说话,温存更是别说了。

  简隋英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,他认为李玉这样就是欠整治,他必须治治李玉的小心眼儿,要不然下次李玉该骑到他脖子上了。

  所以第二天李玉九点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,李玉问要不要来接,简隋英直接拒绝了,还故意大声让周围人听见,捡回点面子。

  “你先上床睡觉吧,别等我了,也不用给我留灯,我在这边玩得正高兴呢,回家多没意思。”说着又觉得自己说的过了,用旁边人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,“乖,宝贝儿在家等我,我晚点回去。”

  李玉也没说别的,闷闷地应了他,听起来有点失落。

  挂了电话简隋英就有点想李玉了,他本来觉得,这段时间天天腻歪在一块,李玉那张脸再好看他也该嫌烦了,偏偏他就是看不够了,一天看不到就想。

  不过因为简隋英抱着一定要整治李玉的心态,还是硬着头皮撑到了十一点多,回到家的时候都十二点了。

  家里灯都关了,看起来李玉应该也睡了。

  简隋英没开灯,轻手轻脚洗了澡直接钻被窝里了。

  刚躺下就感觉身后的人磨磨蹭蹭地凑近了,然后有两只手抱住了简隋英的腰。

  李玉一声不吭的,简隋英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。

  “还没睡啊?等我呢?”

  “嗯。”李玉抽抽鼻子。

  简隋英叹了口气,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,不过他觉得要李玉这个毛病得一口气改到位,毕竟李玉最会蹬鼻子上脸,很快就能骑到他脖子上了。

  “你看我这个点回来,不也什么事都没有,你天天瞎想什么。”

  李玉好一会儿没说话,闷闷道,“嗯,是我小心眼儿了。”

  简隋英转过身摸摸他头顶,亲亲他的脸蛋,轻声道,“行了,睡吧。”

  后来的几天简隋英继续这种日子,晚上不到十一二点不回家。李玉像是听进去了一样,果然不再打电话过来了,最多发个短信问一下。

  简隋英才摆脱了几天妻管严的称号,浑身就又有些不得劲儿了,他这两天老想到李玉那天那个委屈样子,那声音听的他当时都心疼了,心里内疚得跟火烧了一样。

  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,上回吵架那事儿过去一个星期以后。简隋英终于想开了,早点回家,做个持家丈夫。

  他这天不到九点就回来了,家里门是锁的,整个房子都找遍了,家里哪有李玉的影子。

  李玉这小子也学会不回家了?

  他想着李玉可能在学校有点事情,偶尔一两次回家晚了也正常,就没打电话问,在家打了会游戏。

  打了一会觉得真没劲,没有李玉的房子总显得空落落的。他抬头一看表,十点多了,李玉竟然还没回来!

  简隋英琢磨着李玉是不是回家了,不应该啊,回家了不应该跟他说一声吗?

  简隋英有点坐不住了,摆弄着手机想给李玉打个电话。但是想想他前几天跟李玉说的那些话,这手机就有些烫手,拨号键总按不下去。

  话都说那样了,他也没脸问啊。

  他纠结了一会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最后都想到李玉可能是被人绑架了才回不了家的。

  简隋英那点面子也不要了,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,李玉那边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
  “小李子,在哪呢,怎么还不回家?”

  “简哥,你回家了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今天怎么那么早啊?我以为还得一会呢。”

  李玉轻描淡写地一句,把简隋英说的脸都没地方搁,他难得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。

  “你怎么没回家啊?”

  李玉声音都有些可怜了,“你又不在家,我一个人待家里也没意思。”

  简隋英叫他说的无地自容,李玉一个人在家里多可怜啊,自己怎么能把李玉欺负成这样,只好哄道,“那你赶紧回家吧,你干什么呢?”

  李玉含糊道,“这边有点事情没弄完,马上就回去。”

  简隋英也没在意,挂了电话等了一会,李玉果然回来了。

  看到李玉的人,简隋英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。

  这一个星期简隋英在外面也觉得没意思,还不如早早回家跟李玉睡个热乎觉。

  简隋英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,毕竟看起来解决得也挺圆满的。

 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早早回家了,结果李玉那小子又不回来了!天天在外面待到十一二点。

  一天两天还好,接连几天都这样,简隋英问他在忙什么,李玉也含糊其辞,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惹得简隋英一肚子火发不出来。

  毕竟他之前站着说话不腰疼,跟李玉好的坏的说了一大堆,现在再反过来管着李玉,不是照着自己的脸打吗?他有点拉不下脸。

  简隋英翻来覆去地想,李玉学校里多少同龄人啊,也有不少俊男靓女吧?小李子那张脸那么招人喜欢,之前打个球都那么多人给他送水递毛巾的。自从他跟李玉在一起之后,他都要忘了这一茬了,那么多人等着挖他墙角呢,他居然就让李玉一天天的在外面待到半夜不回家。

  简隋英想到这终于坐不住了,给李玉打了个电话。

  “李玉啊,这都几点了还没回家?”

  “学生会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忙。”李玉说的挺真诚的,不过简隋英还是不信。

  “你们什么破学校啊,这么压榨学生?这都十点多了还不放你回家?”

  “简哥你可以在外面待到十二点再回来,那个时候我就回来了。”简隋英一听李玉又在拿这事激他,李玉怎么那么记仇?咬住了就不松口了,他心里有点气恼,觉得李玉就是故意气他才不回来了,就咬着牙服了个软。

  “行,是我不对,以后我都十点前回来,回不来一定给你打电话,行吧?”

  “真的吗?这可是你说的。”李玉的声音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。

  “那可不是我说的吗。”简隋英叹口气,“现在能回家了吧?”

  “嗯,我马上就回去。”

  “刚刚不是还说学生会有事情吗?”

  “嗯……真的是学生会有点事,刚忙完了,我马上回家。”

  这件事看起来是真的过去了,之后李玉跟简隋英两个人都按时回家,准时得跟有门禁一样。简隋英以为这事儿算翻篇了,李玉最近表现处处正常,两个人日子过得蜜里调油的。

  这样的日子过的虽然不太简隋英,不过简隋英本人还是很满足,觉得李玉真是哪哪都好,会心疼人,能持家,还懂事。

  刚在心里没夸他两句,李玉又不沾家了。

  简隋英这回真的有点生气了,李玉这一次次的,怎么那么不识相呢?

 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,十点五十三,李玉只之前给他发了条短信,告诉他一声今天会晚点回来。简隋英打他电话也没人接,这小子现在都学会不接电话了。

  十一点二十一,简隋英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,一阵蹑手蹑脚的声音,不是李玉还能是谁?客厅里李玉刚把书包放下,简隋英已经坐直了拉好架势打算问个清楚。

  “你一天天不回家的都在干什么?”

  “忙点事情。”

  “你那破学生会的事儿?你一天天的不回家就为了那破学生会?李老二你那脑袋里都他妈装的什么?”简隋英跟点燃的炮火一样,说着说着声音就控制不住了,他觉得李玉就是在气他,还拿他前几天晚回家的事膈应他,那事儿不早他妈翻篇了吗?李玉怎么能那么小心眼儿!他还不得不承认,他确实被李玉拿住了。

  “嗯……以后不会了。”李玉不咸不淡地一句,好像有把这事儿揭过去的意思。简隋英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,软绵绵的。他以为李玉会跟他吵架,结果李玉现在学聪明了,轻描淡写带过去不跟他吵。

  他一腔怒气没法发泄,又实在理亏,毕竟是他不对在先,嘴皮子一碰倒豆子一样说了那么多不过脑的话。现在发现独守空房的滋味儿确实不太好受,李玉之前没跟他发脾气都算能忍了。

  简隋英只好允许李玉任性这么一回,谁让李玉是他放心尖上疼的宝贝儿呢。

  他一口气没出出来,临睡前还是有点不痛快。李玉热热乎乎地抱着他,他嘴笨,不会说什么情话,但是他声音低沉轻声细语说着些婆婆妈妈话的模样,倒真有几分爱人情话低语的样子。

  “简哥,明天还有工作吗?去趟医院吧。”

  “嗯?为了你那我可不得什么工作都推了。”简隋英哄人那可是张口就来。

  “之前要做的检查也该做了。”

  李玉摸着简隋英的腰,这几个星期那肚子已经能摸到轻微的起伏了,那个微妙的弧度让李玉心里酸酸麻麻的,他轻轻吻了吻简隋英的后颈,拇指和食指揉捏着简隋英无名指的指尖,心下一片柔软。

  第二天简隋英跟李玉来到医院了。简隋英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习惯以一个Omega的身份来医院了,在医院的尴尬和难堪在看到李玉的脸后不消反涨。他又想到李玉这些天变着法地,气他,还不回家的事,就觉得现在自己这样特别傻逼。

  一路闷声不吭做完了检查,简隋英这几次来医院的情形都不算愉快,也是废话,谁来医院还能欢天喜地的?

  给他们做检查的是个女Beta,她像上次两个医生一样给简隋英做完检查,忍不住就多看了他们俩两眼,这两个人都盘靓条顺,长得跟明星似的,在这医院里头太显眼了。

  “胎儿发育一切正常。”女医生看起来眉开眼笑的,“现在可以看到两个胎儿,已经快十五周了。应该是一卵双胎,最近要多多注意,还是有双胎变单胎的可能的。”

  简隋英听到这个消息略微震惊了一下,然后没什么反应了。明明怀孕的是他,但他对这事儿依然没什么深刻概念,他跟个没事人一样,一个还是两个,对现在的他来讲没什么区别。

  他看李玉反应倒是挺大的,好像怀孕的是他一样,小脸皱巴着紧张地问医生,“那会不会很辛苦?”

  “这是肯定的,对身体负担会大一点。”

  简隋英看着李玉继续询问医生各种指标情况、注意事项。

  十八岁的半大小子要为了这些事操心,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。他虽然对这事儿没啥感觉,但是一般人不应该会比较开心才对吗,李玉脸上却没找到一点开心的影子。

  出医院的时候,简隋英问了,“小李子,你不乐意吗,拉个脸给谁看啊?”

  李玉揽着他的肩膀,叹息道,“我不是不开心,只是觉得你会很辛苦,但是我承受不了你万分之一的痛苦。”

  他说话的时候皱着眉看着简隋英,明亮的眼睛染上些许忧愁,情真意切的。

  这样的李玉,本该是在学校开开心心的,只用操心学业,练练拳击的李玉,却是在真真实实地为他担忧。

  简隋英心里一块地方软下来,连带着接连数天的阴霾一起明媚了。

  他突然高兴起来,不为别的,他简隋英强硬了这么多年,习惯了要做所有人的依仗。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,没人会一心一意只为他着想。

  但是李玉不一样,他虽然还太年轻了,烦恼的这些糟心的老成事情在简隋英看来跟他有些不搭,但李玉却好像有天塌了陪他一起撑着的勇气,让他像舔了蜜一样快活起来。

  “没什么不开心的,那你就好好伺候我,少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简隋英捏捏李玉的耳朵,李玉点点头,咧开嘴浅浅笑了,轻声回答他。

  “好,隋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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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李简】《基因偏执》第八章

反转

  简隋英现在还算心平气和,他们俩闹了这么多天,他觉得也是时候跟李玉好好谈谈了。
  
  “李玉,你怎么想的?”
  
  李玉目光沉沉地看着简隋英,整整好几秒没说话,最后尽力扯出一个笑容,喉咙里的声音沙哑,“我无所谓的简哥,我说过我支持你。”
  
  “少说那些屁话,你放心说,最终决定还是我来做,你紧张什么。”简隋英轻轻笑了一下,倾身揉揉李玉柔软的头发,“你说你的,我没那么容易被你影响。”
  
  李玉原先是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被他摸的,这时候头也没抬起来,只抬着眼睛自下往上看简隋英,显得有些委屈,他动了两下嘴唇,也没能发出声音,最后微微垂下了眼帘。
  
  “简哥,我支持你,我都支持你。”
  
  简隋英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,其实李玉说不说他都知道了,李玉不想说他也不能逼着他说,只端着杯子走了。
  
  他确实没那么容易被影响,李玉说不说都一样了。


  
  
  这几天李玉都请了假专心照顾简隋英,简隋英也懒得说他,任他去了。

  他上午没去公司,让助理把要处理的东西都带回家了,下午还要开一个会议,明天晚上还有个应酬,事儿赶事儿的。那么多张嘴靠他养活,一天都不能歇。
  
  简隋英一整个上午就在书房里看文件。李玉买了东西回家的时候在客厅叫了他两声,简隋英没应他,他去书房一看,简隋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,果然睡着了。

  他怀孕以后就嗜睡,像今天这也是常有的事了。
  
  李玉蹲下来看了好一会,从上至下,简隋英的眉眼,鼻梁,嘴唇,微微起伏的胸膛,还有现在依然平坦的腹部。
  
  窗户缝隙的光影洒在他的面庞上,简隋英的眉眼柔和,睫毛轻颤,脸上压出来的红印都那么可爱,漂亮得简直像一幅画。李玉忍不住就想偷偷亲一下。
  
 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了,把简隋英从扶手椅上抱起来,简隋英不甚舒适地挣动几下,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安静了。

  李玉贪婪地看着怀里的简隋英,按耐住胸腔里几乎要爆满的情绪,简隋英现在躺在他怀里,挺沉的,像他的所有物,像一个甜蜜的负担。
  
  他平复了思绪,从书房里出来,动作轻慢地把简隋英放回卧室的床上,小心地调整着姿势让他睡得舒服,又像对待什么珍奇异宝一般替他掖了掖被子。
  
  他看着简隋英柔和的睡脸,稍微心安了一点,简隋英已经不再赶他走了,目前还没表露出要跟他一刀两断的意思,甚至对他态度有所好转。
  
  李玉可以一动不动地看着简隋英好长时间,临走之前,他忍不住拨开简隋英的头发亲亲他的额头,那温热的皮肤相触的感觉,又让他心里那种酸胀的情绪满胀了。他以为他偷来的是甜蜜,一口咬下去却流出酸苦。
  
  简隋英中午的时候被手机的闹钟吵醒了,这一觉睡的他浑身都懒了,骨头架子软的爬不起来,一点也没起到解乏的作用。他困倦的脑袋反应反应,琢磨着自己可能是被李玉抱过来的,床头还留了张李玉写的纸条,说借了他书房的几本书。简隋英看了看,觉得这些书跟李玉的专业关系也不大,不过也没专门去问他。
  
  吃饭的时候李玉就把这事儿说了,“简哥,我能去你公司实习吗?”
  
  简隋英不解地看他一眼,“你现在也没放假,实什么习。”
  
  李玉也觉得自己现在说的不是时候,只能把期限推迟了,好让简隋英进个套儿,“那我放假了去你那行吗?我之前就一直在准备了。”
  
  “再说吧。”简隋英一句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念想。
  
  这顿饭吃的又是个没什么声儿的。
  
  吃完饭简隋英打了个电话跟助理说了这两天的工作,这房子里的气氛愈发沉闷了,几乎让他坐不住。以前跟李玉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觉得享受,现在却只觉得憋屈。他没在家里待一会就去公司了。
  
  下午如约开了个会,就他这么能说的人一个下午嗓子都干了,会议室还待得他头昏脑涨的,接连的熬夜让他精神也不太好,胸口虚的难受,心跳都像隔了薄薄一层皮要跳出来一样,直犯恶心。一堆一堆的事情还接连着烦着他,一下班他就赶紧收拾东西走了。
  
  回去的时候正赶上北京晚高峰,路上堵得厉害,十分钟了没见挪一下,不知道前面又出什么交通事故了。不过他现在也不太想回家,回了家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玉,所以对堵车反倒没那么反感了。

  说起来真挺操蛋的,之前天天恨不得翘班回家的是他,现在在外头逗留不想回家的也是他。
  
  简隋英从口袋里摸出根烟,打开窗户点了刚想抽一口,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车里传过来。
  
  “真是你啊?我刚刚看见了还不敢认。”邵群打开车门下车了,对后座招招手,“下来透会气儿吧,我看这还得一会儿。”
  
  正正蹦蹦跳跳地从后面专门给他安的儿童座椅上下来,简隋英正好抽了口烟,他现在闻了烟味不适应,被那味道恶心的捂住嘴干呕两声。看旁边确实是那个幼儿园,正正还下车了,赶紧把烟掐了出去了。
  
  “又来接孩子啊?”他印象里邵群明明不像是会天天亲自接小孩儿的人,他肯定要找别人接送,这两回碰上居然都在接儿子,还真转性了不成?不过他也没真问出来。
  
  邵群点点头,孩子正抱着他的小腿,他摸了把正正的脑袋,“最近都是我来接的。”
  
  正正对着简隋英叫了声叔叔好,虽然还是怯怯的,不过看上去没上回那么怵他了。他抱住邵群的腿摇了几下,“爸爸,今天爹地生病好些了吗?”
  
  邵群脸上露出一点笑容,嘴上却对正正说教,“你咒他呢,别瞎说。”
  
  正正笑嘻嘻地继续撒娇,“对哦,爹地没生病。”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,转过脸对简隋英一脸关心,还带着点兴奋,“叔叔,我刚刚看你在车里也生病了,你是不是跟爹地一样?叔叔是不是也要生小宝宝了?”
  
  简隋英被他说得一愣,心跳一滞,连带着脸上肌肉都僵硬了,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表情。正正一句无心的话几乎让他冷汗都下来了,他背后发冷,心里那点秘密几乎无所遁形。

  小孩子的性别意识还比较薄弱,无比细致地观察这个世界,对事情没有刻板印象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简隋英自己都没发现的事,正正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。他现在看着正正,心里几乎有点害怕了。

  邵群没看出简隋英的心虚,笑着点点正正的脑袋纠正他,“就你想得多,你简叔叔是Alpha,生个屁。”

  正正气呼呼地抓住他的手,“爸爸,你又说脏话了!我今天好想吃爹地做的饭,可是那样爹地又会生病了,我还是不吃了。”

  邵群也懒得再纠正他,“嗯,今天还是我做饭。”

  正正立刻哭丧个脸,“那张阿姨什么时候能回来呀,我都想她了。”

  “真有那么难吃吗……?”

  正正叹了口气,撇撇嘴说,“爹地告诉我……要说好吃,这叫善意的谎言。可是善意的谎言让我好痛苦,我觉得我是乖宝宝,乖宝宝不该撒谎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邵群觉得有点丢份儿,不痛不痒地说了两句正正,答应他今天晚上出去吃,正正才被哄高兴了。

  简隋英在旁边看这父子俩互动心态有点变了,可能源自于他对自己新身份的不适应,具体他说不上来。上次见面他根本没放在心上,这回可能是正正刚才那句话让他有点反应过激了。

  正正又叽里呱啦说了好多,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刚开了智学会说话,每天都要不停地吸收外界的东西,正是喜欢说话的时候,一点点有意思的东西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。简隋英心惊肉跳地听着那小奶音,生怕他再说些什么让他受不了的。

  正正在简隋英和邵群说话的时候蹲在地上自己玩儿,没多久就无聊了,在邵群面前上蹿下跳的,邵群笑着看他,故意不理他。

  正正看邵群不跟他玩,又来骚扰简隋英,他软乎乎的手掌拉住简隋英的小指,踮起脚伸出手臂,“叔叔,你能抱抱我吗?”是真正表演了一回生,二回熟,蹬了鼻子就上脸。

  简隋英还是不太习惯,姿势不对地抱起了正正,小孩子香香软软的,让他有点紧张。正正扭了几下调整好姿势,抱住简隋英的脖子闻一闻,小声地跟他说悄悄话,“爸爸就会说我在瞎说,我不给他听了,哼!叔叔,我知道你要生小宝宝啦,你闻起来跟我爹地有点像……”他说着还夸张地吸吸鼻子。

  简隋英被他说得身子一僵,生怕邵群听到了,正正眨着大眼睛还在说,“我爹地也要生小宝宝了,可是我和爸爸都很爱他。叔叔的小宝宝和小宝宝爸爸,他们一定也都很爱你!叔叔不用怕。”

  简隋英抱着正正的手臂都僵硬了,这话一定是邵群或者邵群的Omega跟正正说过,正正那么小,只会学别人说话,他却觉得他从里到外都要被这么个小孩儿看透了。孩子看世界是不是真的那么简单直白,还是他只是胡说的?

  简隋英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了。

  “说什么悄悄话呢,你那么重还在别人怀里赖着,丢不丢人?”

  正正被邵群说的也有点不好意思了,小虫子一样扭了几下又要简隋英把他放下来。简隋英接下来的动作都是机械的,机械地和邵群说话,机械地和他们父子俩道别,机械地坐回车上。

  正正临走的时候还在邵群的怀里冲他喊道,“叔叔下次再见呀!我想跟小宝宝一起画画!”

  简隋英看着邵群怀里的正正,那么小一个东西,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,还那么能说,像一棵小树苗,仿佛有无尽的生命力。

  简隋英回去以后心乱的要炸开了,都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。邵群的儿子还没到三岁,真有那么聪明吗?他是真的知道了吗还是乱猜的?他觉得自己也真是傻逼,跟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较什么劲儿。

  他睡觉前一直想着抱着正正那个奇妙的触感,还有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那么天真地说,叔叔不要怕,他们都爱你。

  不要怕……

  他们都爱你……

  爱你……

  简隋英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恐怖的要炸开了,毛骨悚然的感觉也不过如此。他心里又慌又乱,缩在被窝里依旧手脚发冷。

  简隋英根本说不明白他在怕什么,这些天一件接一件的,他情感都快麻木了,痛苦却半分不减。

  他真希望这都是一场梦,醒了就告诉他全都是假的,他还是Alpha,也没怀什么孕。

  他几乎又是一夜没睡着,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播放着那些画面,精神都衰弱了。

  第二天他还是得工作,工作安排一点也没变。下午下了班还有个应酬,他暂时把那些糟心的事儿都抛在脑后,这几天的事情让他的精神几乎透支到尽头了,还得咬牙撑着。

  下班出来以后就见李玉就站在他车旁边,穿的西装革履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。

  简隋英几乎立刻就清醒了,强撑着笑了两下,“你来这儿干嘛呀?还穿这一身,公司门口不缺模特了。”

  李玉扶住他,无奈地叹口气,“我不来你还能回去吗?你看你马上都站不住了,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,我心疼。”

  简隋英有点受用,不过别人对他的关心总让他有点臊得慌,他装作不经意地拉拉李玉的领带,“啧,这谁给你配的,这能搭吗。”

  李玉轻轻笑了笑,握住简隋英拉他领带的手,“我不懂这些,以后你教我。”

  简隋英点点他肩膀,“说你蹬鼻子你就上脸。”

  李玉把他推到车上,自己跟着也上了车,“我陪你去吧,今天我给你当助理。”

  简隋英就奇怪了,“你会什么啊,你就一学生,还有你怎么知道的我今天有应酬啊?”

  “我问过梁秘书了,应该没问题,简哥你就当带我见见世面吧。”

  简隋英也没心思计较这些,上了车就睡过去了,到了地方李玉才把他叫醒。

  简隋英是做房地产的,谈生意都少不了喝酒,喝高兴了,喝晕乎了,酒精一上脑,这合同也就签了。他酒量还算不错,头些年跟着他爸帮他爸挡酒也算练出来了。不过今天谈的这几个都挺能喝,他本来想带个挡酒的,李玉非要跟过来,偏偏李玉看上去就不像能喝的,今天他俩估计都不会好过。

  简隋英想到这又要说他两句,“你说你来捣什么乱,你没怎么喝过吧,不还得我还喝。”

  李玉握握他的手,解释道,“简哥,我不是不能喝,我只是不太爱喝。”

  简隋英就当他在放屁,没把这话放心上。

  没想到李玉真没吹牛逼,在酒桌上表现的居然不错,无论是陪笑还是哄得客户开心都做挺像回事,游刃有余,显然是认真准备过的。

  简隋英看着他的李玉,李玉不喜欢喝酒,跟外人面前几乎从来不笑,话都少得很,更别说去讨好别人了,现在却为了他做的心甘情愿。他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儿,在桌下按住李玉的手示意他别喝了,“你别喝了,你跟着瞎掺和什么?”

  李玉喝的不少了,有点上脸,他笑着握住简隋英拦他的手,“简哥,我也不小了,不用总要你来罩着我。我是你的Alpha,我做这些是应该的。”

  简隋英说不好那一瞬间的感受,李玉穿上西装,表现的游刃有余,好像真的能够独当一面了,但也仅仅是好像了。

  “你就小孩脾气想一出是一出。”

  李玉眨眨眼,眼里燃起火花,“我决定了的事就会坚持,你这样说证明我做的还不够好。你可以教我,我都愿意学的,简哥。”

  简隋英有点不知所措了,有些想把手掌抽出来,“你喝醉了,少说两句吧,说的胡话我要当真了你可没地儿哭。”

  李玉摇摇头,想低头亲亲他的手,又碍于旁边有人,只能默默握紧了,“没醉,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”

  他说的真不真心简隋英不知道,今天的酒差不多都是李玉喝了,回去的时候他看起来一点事没有,到家了就钻厕所里吐上了。

  简隋英看他呕的眼圈都红了,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又上来了,上去给他顺顺背。

  李玉洗了把脸漱了口就坐在地上盯着简隋英看,那眼神直白露骨又藏着千丝万缕的柔情,简隋英蹲在他面前,一跟他对视,他就咧开嘴笑了。

  李玉声音里带着些柔软,“简哥,我现在算不算能帮你做点事儿了?”

  简隋英叹了口气,李玉这真醉的不轻,喝醉了就又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了,“你不用瞎操这些心。”
  
  李玉急了,抓住简隋英的手腕,忙张嘴哑着嗓子解释,“隋英,我现在确实是没什么本事。我能帮你的不多,但是你能不能……给我一次机会。”他沙哑地哽咽,“我想给你一个家。”
  
  简隋英一听这话鼻子就有些酸了,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情,想到正正和邵群,想到上次跟李玉遇见正正跟他说的“我觉得我应该能学会。”,想到正正那句“叔叔不要怕,他们都爱你。”
  
  李玉居然说要给他一个家,他耳朵一嗡,脑子里乱的无法思考,胸口发闷窒息,手心里的冷汗往外冒。

  往日的种种在他的脑海里冲撞,李玉还在等着他的回答,他的喉咙却像被哽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他回答不了李玉,也给不了答案。
  
  “李玉,你喝醉了,洗漱了去睡吧。”他用随便的一句话就打发了李玉的真心。李玉的眼眶立刻红了,他难过地看着简隋英,目光仿佛要化作实质,又咬着牙忍着什么,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,撇着嘴黯然垂下眼帘点点头,那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  
  “嗯。”
  
  李玉哭起来也没发出声音,咬着牙忍耐,只敢有几声抽噎的喘气声,他左手手背捂住了眼睛,眼泪像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哗往下流。
  
  这是简隋英第二次见李玉哭了,哭的像一个真正普通的十八岁大男孩儿。这回李玉是醒着的,却把简隋英的灵魂挤在身体一个逼仄角落里,无法呼吸。
  
  简隋英狠了狠心转身走了,李玉轻微的抽泣声直往他耳朵里钻,那画面也像刻在他记忆里了一样,一下一下狠狠地捏着他的心。他知道李玉在怕什么,承诺太虚假了,说的再多也没有用,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隔着胸腔摸到对方的心。
  
  简隋英好多天没好好休息过了,那天晚上终于是睡了,可是却接连不断地做梦。不是完整的梦,只是一些往日的片段赶着他走。

 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。
  
  他梦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,李玉叫他哥哥,把奶糖喂给他,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  
  梦到李玉问他喜欢小孩吗,得到否定回答以后眼神黯然。
  
  梦到李玉红着眼跟他说对不起,对不起,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。
  
  梦到正正说,他们都爱你,叔叔你不用怕。
  
  梦到李玉哽咽着说我想给你一个家,最后却只是带着鼻音嗯了一声点点头,捂着眼睛哭的止不住。
  
  梦里简隋英上去给李玉的擦了眼泪,他分明看到了李玉的那双眼睛,那颗小心翼翼递给他的真心。
  
  这些片段不停地出现,他被梦魇住了,根本醒不过来。
  
  早上李玉叫醒他的时候他只觉得很累,身体虚的厉害,睁开眼好几秒了还分不清梦境现实。
  
  李玉因为昨天刚哭过,现在眼睛还有些红肿,他开口的声音还是嘶哑的,“简哥,早上不要吃早饭,也别喝水。做完手术回来以后凉的,辣的,油腥的,还有那家螃蟹也都不能吃了。”他交代完了注意事项,又等了好一会才往下说,
  
  “简哥,我现在做不了什么别的,道歉对不起你肯定也听烦了。我就想多做点事情弥补你,我昨天说要给你一个家……有点唐突了,你可能不能接受。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你愿意接受的话,我作为你的家人,我首先会尊重你,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。从今以后你这些琐事都归我管,我尽最大的努力分担你的痛苦。我会关心你,我想天天照顾你。”他说着说着又有了眼眶变红的征兆,深吸一口气,“你不用回答我什么,我只想告诉你,我昨天没有醉,我说的都是真心的。”
  
  简隋英点点头,走在李玉前面下楼了。路上两个人一句话没说。
  
  李玉开着车到了医院门口,简隋英捻着口袋里的烟,各自揣着心思,他看着李玉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准备下车了,又来解他的。
  
  简隋英低头看了看李玉的发旋,突然开口问他,“李玉,你想要这个孩子吗?”这还是简隋英第一次直白不加修饰地问李玉对这个孩子的看法。
  
  李玉手上的动作顿住了,咧开嘴想笑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简哥,我无所谓,都听你的。”
  
  李玉解开他的安全带就打算下车了,“走吧简哥,手术做完了就回家。”
  
  简隋英皱着眉毛叹了口气,“小李子,咱们……唉,要不就算了吧。”
  
  李玉一听这话浑身都僵硬了,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,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,立刻流了满脸,好像早就料到他他会说这话一直在等着一样,他拉住简隋英的一只手,声音沙哑地哀求,“简哥……我……我知道错了,是我混蛋,我知道你恨我,你能不能别因为这个不要我……你原谅我,不要跟我分开,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……”
  
  简隋英被他这狼狈模样弄的既心疼又想笑,“傻子,想什么呢?开车回家,手术不做了。”
  
  李玉瞬间就呆愣了,蓄在眼眶里的眼泪还在往下流,简隋英摸摸他的脑袋,把他推回去,替他把安全带系回去再系好自己的,嘴里平静地好像在说早饭吃了什么,“高兴傻了小李子?不是你说的要给我一个家吗,再给你增加点负担。快开车回家,不然等会我后悔了。”
  
  李玉手摸向方向盘,脸上泪痕没干,头还扭着看简隋英,显然还没反应过来。
  
  简隋英要被他气笑了,“你能不能开了,不行换我来,我不想在医院门口了,晦气。”
  
  李玉立刻扭头了,字赶字地说,“能,我能,简哥我什么都能!”
  
  简隋英笑了,任李玉开车掉头回家了。他说不清楚今天的事儿,到他开口说不做手术之前,他几乎都没想过这个答案。那一瞬间他说了,他只是突然觉得,李玉可能也没他想的那么不靠谱,也许他能把身上的担子放一放,跟李玉一起挑。具体因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,可能是李玉说的那个家太诱人了,他之前没有任何留下孩子的念头。可是当这个念头突然涌上来了,就被抓住了。
  
  他想他也可能随时后悔,但是说出来以后却像放下了一个重担。他不用总是走一步想一步,一辈子那么长,哪能想的完。
  
  李玉其实早就给过他承诺,他其实隐约能感觉到李玉最开始为什么嫌弃他,还跟他拿乔。那天晚上他给李玉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,李玉却用他所有的真诚吻他,“我说了,不后悔。”
  
  李玉最开始就迈出了第一步,愿意赌一把简隋英的真心。现在李玉又说要给他一个家,他也愿意信李玉一次。
  
  回去的路上李玉还有些发怔,他们俩半路去超市买了点东西,简隋英看他的样子叹了口气,“其实我到现在还是不太能接受,小李子,你说怎么就成这样了?”
  
  李玉有些紧张地握住他的手,“简哥……隋英,我永远尊重你,你现在后悔了也行,我支持你……你不要因为我有负担。”
  
  简隋英看他这模样笑了笑,“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,我可能以后还会后悔吧。不过我现在愿意给你一个机会,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。我过去的二十五年算不上坏,也算不上太好。以后什么样我也不知道,希望你别让我失望。”
  
  李玉眼睛湿润,他靠近了贴住简隋英的嘴唇,在这个久违的吻里,他告诉简隋英,“好。”

  好,好,我爱你。李玉在心里悄悄地说。

 


  李玉回到家里,还有点不太相信这是真的,简隋英怎么就同意了呢,他都没求过简隋英,也从来没指望这些。

  “简哥,我能不能以后住你这儿?我想天天照顾你。”他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
  简隋英想了想,答应了,“行,你要伺候我,我不拦着你。”

  李玉上去抱住简隋英,亲了亲他的鼻尖,心里软的都要化了。他走了什么运碰上简隋英了?简隋英那么好那么好,真的是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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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知道我说没说清楚简大最后决定留下孩子的原因,这是多重因素的影响,他自己心态也很复杂,到了最后一刻才做决定。真是太难写了我这个辣鸡要废了我也写不出来。望轻拍,接下来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了。

【李简】《基因偏执》第七章

堕胎

  李玉在空旷的客厅里坐了一夜,他感觉不到丝毫困意,明明头脑清醒却乱七八糟地没法思考。天亮以后,他收起思绪做了早饭等简隋英出来吃。简隋英肯定还在屋里,但是一点儿声都没有,李玉小心翼翼地叫他几声,他也不吱声。等了一个上午也没等到他出来,最后只好把冷掉的饭全倒了。

  中午的时候李玉不抱希望地做了中午饭,这回简隋英倒是出来了。李玉小心地藏着雀跃,大气不敢出一声,给简隋英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小心观察他的反应。

  简隋英也不动作,过了一晚上他憔悴了不少,疲惫几乎要从眼里漫出来,他什么也不说,干坐了两分钟以后摸出烟点着抽了一口,李玉想劝他不要抽烟,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

  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
  这个问题打的李玉措手不及,把他心里微渺的希望全都浇灭了。他甚至都不敢看简隋英,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地点点头。

  简隋英烟也不抽了,拳头捏紧松开好几次,看也不看李玉,表情扭曲地深吸几口气,最后指了指门口,“趁着我还没发火,你他妈赶紧给我滚出去,我现在不想看到你。”

  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简哥……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你怪我吧,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恨死我了……”

  简隋英咬着牙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辩白,“你知道我恨死你了你他妈怎么还不滚!你明明都知道你还标记我让我……我操你妈的,你他妈委屈什么啊你,赶紧滚!”

  “简哥……我不走,是我错了,我不该……我不该对你……简哥……我看着你把饭吃了……”李玉红着眼眶语无伦次,话都说不通,只拉着简隋英的手不停哀求他。

  简隋英看他这样更气了,直接把李玉盛的那碗米饭端起来扣李玉身上了,“你赶紧给我滚!还要我打电话给你哥让他把你绑回家吗?”

  李玉的手被那碗米饭烫出块红印子,他一点顾不得疼,只觉得无边的恐惧,“简哥你打吧,我不走,我求你不要赶我走……”

  简隋英眼珠子气得通红,一通脾气发下来感觉像拳头打到了棉花上。最后他扭过头不看李玉了,蜷着腰坐回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,过了好一会李玉听见简隋英吸了几下鼻子,还有颤抖着带着鼻音发出沙哑的声音,“你走吧,李玉,我现在真不想看见你,你让我好好想想。”

  李玉的心脏像被人捏在手里一样呼吸困难,心疼的厉害。简隋英表露出强硬的样子他尚能招架,但他这副消沉脆弱的样子让他心都塌了一块。他知道简隋英是真的不想看见他,最后还是转身出门了。

  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,只能回学校上课。

  李玉去学校以后自然没心思收拾他那张脸。他真的鼻青脸肿地去上课了,免不了被同学私底下讨论一番。但是简隋英的事分散了他太多心力,他全都没搭理。他现在像是一个发条小人一样,只有简隋英才能拧动他。

  “你上午怎么没来上课啊?老师点名点到你了,我说你请假了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你这脸怎么了?跟人打架了?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你该不会失恋了吧?不会吧?我前几天看你还挺甜蜜的。”

  这句话戳了李玉痛脚,他跟简隋英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。他脸上显出一些迷茫又痛苦,再多想一会鼻子都要酸了。

  “唉不会是真的吧?你说说我给你支支招呗。”

  李玉被他说得烦了,一句话结束了单方面的骚扰,“这事说不清楚,怪我。你别管了。”

  他在学校的整个下午什么都没听进去,周围的声音嗡嗡地从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。浑浑噩噩地熬了一个下午,满脑子都是简隋英,简隋英亲他的样子,对他笑的样子,还有他哭的样子。

  他放学后又给简隋英打了电话,意料之中没人接。心里的情绪挤成一团一团,又酸又苦,他料想过简隋英的反应,但是还是没能想到事情最后发展成这样。

  从下午开始天就阴的厉害,在这样的气压里李玉几乎无法呼吸,他现在出了门就不知道脚该迈向哪儿,体育馆?回家?还是去简隋英那儿?好像都不行。

  最后逃避一般地又在教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,直到晚上上课的同学来占位他才意识到天都黑了。

  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下雨了,噼里啪啦砸他身上他也不觉得冷,他无所谓避不避雨的,去了一家店打包了东西回去。他想也许简隋英还没消气,他一天都没吃了。

  车钥匙忘简隋英家里了,学校这边不比市里面,晚上下着雨,司机都不愿意往这边来,不好打车。李玉在路边等了十分钟也没等到,身上都淋个湿透,最后想起来地铁还没停运,又挤了地铁回去。

  下了地铁到简隋英家就没多远了,李玉是跑着过去的,反正他身上遍地找也找不出块干的地方,也不在乎这点儿雨了。其实他是存了点私心的,也许简隋英看到他这个狼狈的样子就会收留他,而不是一味地要他滚。

  他站到门前就有些害怕了,他怕太多东西了,不知道开了门迎接他的是什么。钥匙就在兜里,是之前简隋英给他的,他也不敢直接开。犹豫半天还是敲了几下门,“简哥,简哥……你开一下门好吗?”

  ……没人应他……

  李玉撇撇嘴,心道又是这样,努力把心里那股烦闷的情绪压下去,抱着带给简隋英的饭坐门口了。

  简隋英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,李玉那么大的个子一声不吭缩成一团坐在门边,怀里抱着外套,浑身都被浇透了,湿透的T恤贴在他弯曲的脊背上,还往下滴着水,显得怪可怜的。

  李玉闻声回头,惊喜地看着他,一激灵从地上跳起来了,拿出抱在外套里的盒子递给他,一开口眼眶就红了,声音里也是抑制不住的委屈,“简哥……你吃点东西吧,我给你带了……”那狼狈的样子里有喜悦,有委屈,有讨好,还有恐惧。

  简隋英叹了口气,接过他手里的东西,“我会吃的,你先回家吧,别在这呆着了。”

  李玉红着眼面带不舍地瞧他一眼,最后只耷拉下脑袋轻轻点点头,那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。

  他不知道简隋英这样的态度算不算软化。他现在没有地方去,家他也不想回,回去了他妈又会嘘寒问暖地问他怎么淋成这样,吃饭没有,脸怎么青了。再给他好好做一顿饭。

  他以前都觉得这些理所当然,现在却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了。

  他有那么多人可以依靠,简隋英却只有他了。

  想到墙里面的简隋英,李玉鼻子一酸,他想离简隋英近一点怎么就这么难。他想站门口听听简隋英的动静,他到底吃饭没有,却什么都听不到,又一屁股坐下了。

  十月中的天已经很凉了,走廊的楼梯还呼呼地往上灌风,李玉刚开始还有些难受,最后想想简隋英,那些痛的,冷的就都感受不到了。

  简隋英吃完李玉带的东西,估摸着人也该走了,其实他想了一天了,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来。让他在一天之内接受这个事实也太难为他了,到现在都跟做梦一样。

  一天之前他跟李玉还好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,李玉还是他放心尖上疼的宝贝,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?造化弄人又该怪谁呢?简隋英不知道,这些都太他妈难了。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李玉后来是被人叫醒的,他全身发冷,脑子晕晕乎乎的,睁开眼就看到简隋英的脸。

  “……简哥?”

  简隋英一听他开口说话声音都跟锯木头一样,他借了把力让李玉站起来,“还没烧傻,你这苦肉计使得好啊。”

  李玉现在反应慢的很,过了好几秒才理解过来,他带着鼻音无不委屈地说,“我没有,简哥,我没有……你信我好不好……”

  简隋英拿了退烧药给他吃了,李玉坐下还没一会儿就歪歪扭扭地去厨房了,路都看不清了还要下面条,“……简哥,你吃完早饭再去上班吧。”

  简隋英叹了口气,上去摸摸李玉的额头,“真烧傻了你妈该找我赔儿子了。”

  李玉虚弱地笑了笑,手上又忙活起来。

  简隋英看他那歪歪扭扭不着调的样子,都怕他把厨房给烧了。没想到李玉最后还真好生做了碗面,跟第一次给他做的那碗差不多。

  李玉发了烧就痴迷地坐对面看着简隋英吃饭,简隋英看他那烧的通红的脸色就糟心,敲敲桌子提醒李玉,“你不能好好吃饭?别看我了。”

  李玉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,简隋英明明看他烧的眼睛都不聚焦了,可他就从那笑里看出点甜蜜的意思。

  “你好看啊,我好喜欢你啊简哥,你能不能不要……”说着瘪瘪嘴眼眶一红又委屈上了,“能不能不要不理我……”

  简隋英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。李玉本来吃不下饭的,看着简隋英又硬是吃了两口。简隋英吃完了饭就跟李玉说他要走了。李玉点点头,自己乖乖地盖上沙发上的小毯子躺下了。

  简隋英看他那么大个个子窝在狭小的沙发上,显得特别可怜。烧的都神志不清了还要给他做饭,他说不心软是假的,他那么疼李玉,李玉这样他又怎么能不心疼。

  李玉睡着了不知道做什么梦,闭着眼躺在那掉眼泪,嘴里还咕哝什么“我真的错了”“对不起”“简哥你疼疼我好不好”。

  简隋英给他擦了擦眼泪,他脑子里一乱就想抽烟,最后烟都点着了不知道想起什么了又给掐灭了。这些事能全都怪李玉吗?他不过就是拿着李玉撒气罢了,没有李玉这个气他迟早也得受。这件事不解决放在那就是个坎儿,今天明天,他迟早都得迈过去,迟早都得面对。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李玉醒来的时候简隋英早就去上班了,他身体底子好,吃了药现在烧退得差不多了,往窗户外头一看,外面天都黑了,他睡了一天,简隋英还没回来。

  李玉爬起来把早上吃的碗给刷了,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来,他不敢给简隋英打电话,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。磨蹭着把家里收拾了一遍,李玉被这一遭弄的心烦意乱,他想他这是造的什么孽,他遇上简隋英的时候发展就他妈不对,到了今天,他再后悔都没用了。

  晚上十点的时候简隋英还没回家,李玉都有点急了怕简隋英出点什么事儿,赶紧给他打了个电话,那边没人接,过了一会简隋英给他发了个短信说今天不回去了。

  确认了简隋英没事以后,李玉松了口气,失落感又密密麻麻地缠上来让他无法呼吸。他跟简隋英明明才认识没多久,简隋英的一举一动怎么就这么能这么扎他心呢。

 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的时候简隋英回来了,他眼下的青黑,憔悴的形容都让李玉揪心。李玉从他进门开始就害怕,怕简隋英说什么让他不能接受的话。

  简隋英坐下得有好几分钟,才郑重其事地开口了,“李玉,我想了两天,这个事……可真他妈够操蛋的,可它不解决也不是个办法,只要我还喘着气儿,我就必须得接受。“他烦躁地啧了几声,嘴里骂着这都是个什么事儿,“咱们俩去趟医院吧,我得把这事了了,这几天烦的我脑子都炸了。”

  李玉点点头,简隋英还理他就是好事儿。他们俩暂时放下了单方面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,吃了饭就去医院了。白天医院人多,简隋英这次去了家私立医院。

  前两天夜里做的检查又都做了一遍,他看着那一模一样的结果还是有点接受不了。

  这次给他们检查的是个年轻的Beta女医生,那女医生以为他们只是来做普通产检的,看了结果以后笑嘻嘻地给他们解释,简隋英猜她应该跟之前那个医生说的差不多,之前那个医生说的他没心思听,都没听清楚。

  李玉依然听的很认真,不过他怕简隋英发现了,还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
  那女医生叽里呱啦地说了不少,“不过你这个HCG值偏高,孕囊偏大两周,虽然月份不小了,不过还是有可能从单胎发育成……”

  “能堕胎吗?”

  那女医生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简隋英,最后放下手里的单子,“能,不过不会觉得可惜吗?你现在怀孕九周,已经不能药流了,错过了最佳流产时间,能不能无痛人流可能也得看情况。可能要做扩宫清宫手术,对身体伤害不小,希望您考虑清楚。”

  李玉耳朵嗡嗡的,满脑子都是医生刚才说的“错过最佳时间”“对身体伤害不小”,他迷茫地看着医生和简隋英对话,才发现自己仗着无知干了那么多错事。

  简隋英听这些觉得怪蛋疼的,“现在能做吗?”

  “现在不行,你过两天早上空腹过来,也不要喝水。”

  最后简隋英预约了两天后的早上,他觉得这日子过的真魔幻,他三天内来看了两次妇科,两天后还要去一次做流产手术。

  李玉一出来就红着眼跟他道歉,“对不起……简哥,都怪我让你受这些苦,我就是早点告诉你也不至于这样……你打我一顿出气吧,我不怕疼,都怪我……”

  简隋英听他这几天道了太多歉了,他只觉得心越来越累,李玉越把这些错揽到自己身上,他就越觉得无力。他必须得扛着这些责任,李玉除了道歉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。他才想起来李玉只是个大学生,他指望着遇上事儿的时候依靠一个还没出过社会的孩子也挺可笑的。

  李玉真的太小了,他不敢靠。

  两个人回了家,却再也回不去那种甜蜜的气氛了,进屋半小时了一句话都没说。李玉表面上在收拾东西,其实是在围着简隋英转,他想讨好简隋英又怕他嫌烦。

  这沉默一直维持到了晚上临睡前,李玉还可怜巴巴地蜷在小沙发上,简隋英这几天都没睡好,在卧室里躺了一会也睡不着,打算去客厅倒杯水喝。门刚开了个小缝,他发现李玉正坐那看东西。

  简隋英站在原地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拿的是白天那个b超打印出来的照片。他听那个医生讲解哪里是头那里是身体的时候,怎么看那都是一个点儿,看不出什么来。此时李玉却拿着那个点儿,看的那么认真,手指甚至都在颤抖。好像那张废纸是什么宝贝。最后李玉吸吸鼻子,把那张纸揉吧揉吧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了。又拿出手机一动不动地看。

  简隋英想起来他从来没问过李玉对这孩子的看法,李玉那个样子还真让他有点拿不定主意了。他这几天认认真真想过了,想好了也就是这么个结果。他当了那么多年Alpha,现在告诉他他怀孕了,又要让他生孩子,他真的不行。况且他跟李玉才认识多长时间,李玉年纪太小了心性没定,他自己对孩子的是比较传统的,他觉得有了孩子可能就得绑定一辈子了。父母任何一方的抛弃都会让孩子痛苦,他自己就是个典型的例子,所以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孩子。

  李玉才十八,那么年轻,不该也不能为这个意外负责。他今年都二十五了,他也得承认他还是害怕了,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惧像一只枯手紧紧地扼住他的脖子,这个孩子就是那个手的源头。虽然他完全有能力养活一个孩子,别说一个,十个都不是问题,但是他不敢承担这个生命带给他的责任,他没有安全感,李玉也没能给他安全感和依靠,他能指望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定了心跟他过一辈子吗?

  这一切都发生的都太快了,这个也担子太重了,就算他早就能肩负很多东西了,对这样一个未来也难免恐惧。

  简隋英出去给自己倒了杯水,李玉听见了响动也赶紧把手机收起来了。

  简隋英瞥到一眼李玉的手机,发现他一直在看的是他们俩的合照,他不知道该作什么表情,最后只扯出一个苦笑。

  李玉这小子,怎么就这么让他窝心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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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李简】《基因偏执》第五章

两难境地

 第二天早上李玉还有课,一早就爬起来做饭了。简隋英家里真是什么都没有,要做也做不出什么东西来。他现在还没醒,李玉舍不得叫简隋英起床,想让他能多睡一分钟就多睡一分钟。鸡蛋煎出来放凉了就腥了,面条放一会也该坨了,他估计还是吃不下。最后还是出去给简隋英买了点清淡的粥带回来,出门的时候给他留了张字条,交代自己必须去上课了,让他醒了记得热热再吃,又怕他看不见,路上又发了条短信。

  走路上的时候,他思考了一下他和简隋英的事情。觉得自己昨天还是太冲动了,问的这么突然,简隋英肯定不会信,也不好接受。他已经基本确定简隋英是怀孕了,但还是决定再观察几天,也好想个办法找个好机会提醒他。

  两人初步确定了关系,紧接着就进入热恋期了,互相看对方是怎么看怎么顺眼,怎么看怎么喜欢。

  李玉现在主要还是在家住,偶尔在简隋英那儿留宿。他俩现在甜蜜的很,简隋英平时上班时间比较规律,朝九晚五的,要是他先下班,李玉还没下课,他就去学校找李玉,等李玉下了课,两个人一起回家腻歪。李玉上课的时间每天都不太一样,通常要是下午第二节没课,他就去简隋英家做饭,很少直接去他公司找他,怕打扰他工作。

  李玉正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心性,以前也没谈过恋爱,初恋总是能把少年人迷得头昏脑涨,恨不得一股脑儿地把胸腔里的情感都掏给简隋英。

  他这个年纪,恋爱观总是比较保守的,以前心里对恋爱的定义还比较天真,什么谈恋爱最少要认识三个月以上,什么应该有多长时间暧昧期互相了解对方,什么不宜发展过快不然爱情容易早夭,初次性行为应该最少等到恋爱半年后等等。简而言之就是,恋爱没谈过,想的倒挺多。

  但是他跟简隋英没一条符合的,简隋英在情场可谓是颇有经验,自然不屑于遵守他这些虚头巴脑的规则,他的原则就是活在当下,该享受就享受,想那么多太娘们唧唧了,累不累啊。李玉还没进入过社会,对爱情总该有些象牙塔里的幻想,按理说他们这个年纪都喜欢说些情啊爱啊的,但是他看简隋英也不整天把这些挂嘴上,索性也学他,一是省的简隋英笑他小孩心性,二是他自己也确实不太好意思。

 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简隋英每次想跟李玉发生点什么,李玉都变着法儿地拒绝了。他当然不知道李玉想的什么,不过他现在正看李玉顺眼,李玉要拿乔他也都顺着他,谁让他喜欢李玉呢。

  李玉观察了这一阵子,发现简隋英的症状确实都符合早孕的反应,孕吐,嗜睡。有时候两个人说着话就睡着了,他迷迷糊糊的还会应你两声,但等醒了你要是问他,他快睡着那段时间说了什么,他肯定不记得了。

  李玉现在越来越确定了,但还是找不到机会跟他提。

  转眼就快到十一小长假了,李玉当天下午没课,简隋英这个当老板的也心痒难耐,提前翘了班,两个人傍晚的时候决定出去吃,还商量着明天去哪玩,氛围甜蜜的旁人都插不上话。

  俩人车也没开,神经病一样走了半小时最后随便进了家川菜馆,这对简隋英来说是很少见的,他平时工作挺忙的,没有时间和精力跟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满北京乱走,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吃饭。

  简隋英点了一大桌子菜。他还算能吃辣,最近李玉给他做的菜都让他吃的嘴里都淡出鸟了,今天敞开了肚皮吃一顿可算圆满了。李玉吃辣就不太行,简隋英看他被辣椒辣的红彤晶亮的嘴唇,心想这人怎么吃个饭也这么吸眼睛,看着李玉他都能多吃两碗饭。他最近胃口被李玉调理的还不错,之前因为孕吐掉下去的肉也长回来一点。

  吃完了饭,两个人都有点撑,也没打算打车,就顺着马路走走消消食。五点多,北京九月底的天还没黑,夕阳轻慢地笼罩这座城市。两个人并行着往家走,李玉换到外面走,让简隋英走内侧,又伸出手牵住简隋英的,嘴里找了个正经理由,“我拉着你,安全。”

  简隋英笑了,心说人行道有什么不安全的,他又不是小孩儿。李玉这小子就想在街上拉他的手,耳朵都红了,看来是不太好意思的,脸皮这么薄想法倒还不少,挺有仪式感。这么想着也握住的李玉的手,李玉脸上的薄红又深了一点。

  “小李子,脸皮这么薄呀?拉个手就脸红了,我要是在这儿亲你呢?”

  李玉羞涩地笑了,没把他的话当真,“瞎说什么呢简哥,我没有。”

  简隋英说到做到,停下来就仰头亲上李玉,舌头轻轻撬开他的齿关,在那柔软的唇上舔舐留恋。李玉反应过来,一只手抚摸着简隋英的脸,笨拙地回应着,脑子里本来就操作不太熟练的接吻技巧全都忘光了,只会把舌头伸进简隋英的口腔里碰碰他软软的舌头,用牙齿轻轻咬咬简隋英的下唇。整个人都特别紧张。

  两个人就这么没羞没臊地在大街上亲了有一分钟,李玉脸红的都能滴血了,心跳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膛。旁边还有人姑娘盯着他俩看,窃窃私语几句再偷笑几声。李玉赶紧拉着简隋英走了,简隋英就在后面笑他,“我就说你脸皮儿薄吧,害羞是好事儿,我喜欢。”简隋英觉得跟李玉谈恋爱,自己也变年轻了,他好久没有这种会因为和一个人亲吻,仅仅看他害羞的反应就心跳加速的感觉了。

 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,路过一幼儿园,估计是快放学了,不少家长都在门口等着接孩子,人都在门口挤着,看起来特别壮观。

  然后简隋英就注意到一辆黑色大众,旁边倚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,正摆弄着手里的手机,低着头也能感觉到气质和样貌都不一般。他拉着李玉走过去,笑着打了个招呼。

  “邵群?你在这儿干嘛呢?看这车我都没认出来你,破产了?”

  那男人闻声抬起脸,看见是简隋英,也笑了,“呦,简隋英?咱俩可好久没见了,我来幼儿园门口还能干嘛?接儿子呗。我媳妇儿跟我说接儿子不要搞得太张扬,儿子小,容易遭人惦记,我这车还专门买的呢。我感觉还行吧,我挑的,不算太掉价,是你不识货。”

  简隋英拉了拉李玉,跟邵群介绍道,“这是我们家小李,李玉,这是你邵哥。”

  李玉伸手跟邵群握了握,“邵哥。”

  邵群点点头跟简隋英评价道,“小伙子挺帅,面相嫩,还上学呢吧,你可真禽兽啊简隋英。”

  简隋英笑道,“刚上大学,马上十九了。”

  “现在差不多到点了,我进去接正正,等会儿抱来给你们看看。”邵群说着进去了,挤进人流里立刻就不见了。李玉和简隋英就在原地等着,差不多五分钟,邵群怀里抱着个小孩儿就出来了。

  那小孩长得粉雕玉琢的,特别漂亮,因为年纪小看模样还分不太清男女。长得漂亮的小孩小时候多少更像姑娘。

  “这是邵正,我儿子。”然后又小声对简隋英他们俩说,“黏人,上一天幼儿园见不到我跟他爸,这点路都不肯走,非得叫人抱着。还不能叫他听见了,要不然还要闹我。”

  简隋英觉得有趣,随口问道,“正正多大了?”

  “两岁半……”邵群还没说完,他怀里的娃娃就奶声奶气地说,“我三岁了!不要再说我两岁!爸爸真讨厌!”

  “就两岁半,其实年龄还不够呢,我跟我媳妇儿白天要上班,天天没人陪他玩儿,精力过剩,在家里无聊的直哭,一回家就老烦我媳妇儿,就给送过来了,让他认识认识同龄人,省的天天回家造。”

  简隋英看邵群虽然说得挺嫌弃,脸上那幸福的笑容就没下去过。

  “要抱抱吗?”邵群把正正往简隋英的方向伸了一下,简隋英不太敢接,怕给摔了,这孩子那么小,他回头姿势不对给弄坏了。他扯扯李玉,李玉立刻伸手接了。正正乖巧地伸出两根藕节似的胳膊,顺利对接到李玉怀里。

  李玉接过孩子,捏着正正的手笑着逗了两下,正正也被他逗得咯咯笑。邵群在旁边对正正说,这是哥哥。

  正正说话还不是很清楚,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,“哥哥。”然后肉肉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,好像非常舍不得一般看了一眼,慎重地放到李玉的手掌里,“哥哥……吃,爹地每天给我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爸爸,老师只教到三了怎么办……”

  “是五颗。”邵群在旁边提醒道。

  “五颗……好像是五颗叭,爹地说吃多了牙牙会痛痛,你只吃一个,不会痛痛的!”

  李玉笑着把正正给的奶糖装口袋里了,正正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,李玉不明白他这又是怎么了,邵群在旁边笑,“他就这样儿,喜欢谁看谁顺眼就给谁糖吃,你得当着他的面吃了,还得说好吃,不然他就闹你,人精着呢。”

  李玉明白了,把奶糖拿出来正准备剥了,正正又说,“哥哥我给你剥吧!”李玉就把糖递给他,正正迅速剥了糖纸,还要亲自喂他,李玉只好笑着张嘴接了,然后说,“真好吃,正正谢谢你。”

  正正在李玉怀里,两只手捏着害羞地扭了两下,小大人一般地回答道,“不客气!你喜欢就好,爹地说好吃的东西要跟人分享。”

  李玉被他这个懂事又可爱的模样逗笑了,他把正正递给简隋英,简隋英紧张又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了,他没抱过孩子,姿势也不太对,把正正抱的都不太舒服了。邵群在旁边说,这是叔叔。

  简隋英奇怪了,“怎么叫李玉哥哥叫我就得叫叔叔啊,我也没比李玉大几岁啊。”

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简隋英太紧张了,一直板着个脸也没个笑模样,正正有点怕他,大眼睛眨巴着都有些雾气了,颤颤巍巍带着哭腔叫了句,“叔……叔叔……”然后在简隋英怀里挣动着,哭着把小胳膊伸向邵群,“我要爸爸……爸爸抱……”

  邵群被他这样子逗笑了,接过正正,对简隋英笑骂道,“你太凶了,都把我儿子吓哭了。”

  简隋英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李玉了,对着正正奇道,“正正我哪儿凶了?”

  正正吓得一头钻到邵群怀里,小脸都藏不见了,“爸爸我们回家找爹地好不好……”

  “行吧,儿子,咱回家了,明天去爷爷那里好不好?”邵群低头哄了哄正正,然后跟简隋英李玉二人道别,“那我就先回去了,我媳妇儿还在家等我吃饭呢,明天放假了我带他出去玩玩,改天有时间带给你们见见。”

  他把正正放到车后座的儿童座椅上系好安全带,自己也坐上车打算走了,后座的窗户突然打开了,正正的整张脸只露出了眼睛,而且看得出他很努力地把眼睛露出来了,他对着简隋英和李玉挥了挥手,“哥哥再见,叔……叔叔再见。”

  邵群那边窗户也开了,笑着说,“他爸教的。”

  等邵群关了车窗走了一会儿,简隋英才反应过来,感觉挺神奇的,跟李玉咕哝,“你说正正怎么那么不待见我,我真有那么凶吗?”

  李玉浅浅地笑了一下,也没说话,松开简隋英的手,往幼儿园旁边一家店走了,没一会就跑着回来了,手里还拎着一大包和正正一模一样的那种奶糖。

  李玉拆开大包装,拿出一个剥开糖纸,递到简隋英嘴边笑着说,“哥哥吃。”

  简隋英被他弄得有点不知所措,叼着李玉手里的奶糖吃了,“嗯,甜。”

  李玉满意地把剩下的糖都装到运动服外套的口袋里, “一天给你五颗,吃多了牙齿会痛。你还得每天给我一颗,剩下的四个谁都不能给。”

  简隋英觉得李玉现在怎么那么爱撒娇,他这恃宠而骄的模样也让他喜欢极了,“行了啊,我也不喜欢吃甜的。”

  “那这些就都给我了。”

  简隋英转过身推了一下李玉的肩膀,笑骂道,“出息!”

  李玉笑着剥了个奶糖吃了,“对了,简哥,你喜欢小孩吗?你看正正就很乖。”

  简隋英回忆了刚刚抱着正正那肉肉的,软绵绵的触感,小孩挺沉的,但是又像个瓷器磕不得碰不得的,他觉得小孩儿太娇气了难养,“你看别人小孩都觉得挺可爱的,要是你自己的你早伺候烦了,就两天新鲜,真让我来我不行。”

  李玉不知道想什么呢,撇撇嘴,嘴里的奶糖都不甜了,“你不会就我来呗,我应该能学会。”

  “你自己还是小孩儿呢,再带个小孩儿?像什么话。你不让我管我还真不管啊,到时候我还得操心你们俩。”

  李玉之前晶亮的眼神立刻就暗淡了,敷衍了简隋英一句,“嗯,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
  他本来还想借着正正跟简隋英提提这事儿的,但是看简隋英的样子好像完全不喜欢小孩儿。

  两人回到家,简隋英还计划着几天假期去哪儿,李玉也没心情跟他讨论了,只说让他定就好。

  他在简隋英这里留下了,晚上睡觉的时候,他怀里抱着简隋英,心里却乱糟糟的平静不了。

  简隋英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他一直以为自己是Alpha,如果他知道自己是Omega还怀孕了,说不定立刻就会把这孩子打了。他心里矛盾的很,简隋英那么骄傲,仿佛天生就该站在受人仰慕的顶端,他想一直捧着简隋英,让他永远别掉下来。可是这个孩子是他和简隋英的,他舍不得。简隋英也一定接受不了,他不知道这之间该如何取舍,况且最后有资格决定的只有简隋英。

  李玉最后还是动了私心,他想晚一点再告诉简隋英。一是他现在矛盾的很,做不了决定只能暂且拖着,走一步看一步。二是他希望这个孩子也许再长大一点,让简隋英能感受到它的存在,简隋英说不定会心软,就舍不得拿掉了。

  李玉摸着简隋英的肚子,那里的腹肌线条好像都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,简隋英只以为是最近锻炼不够,胖了。李玉明明知道原因,也不敢跟他说,他轻声问简隋英,“简哥,你在跟我做的时候没感到什么不对劲吗?”

  简隋英还没睡着,一听这话,立刻翻过来趴李玉身上了,“咱俩现在做一次就知道了。”

  李玉皱皱眉,摸摸他光裸的后背,“你先回答我。”

  “操,小李子你不想做就别老撩拨我。有什么不对劲?”简隋英想说挺爽的,不过最后还是咽回去了,省的李玉这小子瞎嘚瑟,“没有啊,你问这干嘛?”

  “没什么,简哥,你先从我身上下来。”


  就这么又稀里糊涂地过了两周,李玉心里一直揣着这个事儿,不知道怎么跟简隋英说,而且因为他总是不肯和简隋英做爱,简隋英已经因为这事儿有点不高兴了。要说李玉以前从来没跟他做过,他还能当李玉是害羞不好意思。关键是他跟李玉都做过好几次了,李玉之前都没表现出一点害臊,现在反而在这拿乔。

  简隋英最近脾气阴晴不定的,因为这事儿跟李玉生气两三回了。虽然每次时间都很短,两个人和好之后也没受什么影响,可这放着就是个事儿,不解决不行。搞得李玉最近都不敢在简隋英这儿留宿,能回家就尽量回家。

  这天他已经在家躺下睡着了,突然被手机吵醒了。

  是他设的简隋英的专属铃声。

  李玉一看时间,凌晨十二点五十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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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李简】《基因偏执》第四章

怀疑

  “简哥,还能走吗?”李玉和简隋英收拾完了从厕所出来,他看简隋英走路不太利索,一脱嘴就问了出来。

  简隋英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似的,就那也不肯服软。他最是好面子了,要是承认他被个毛头小子干的走不动路他脸还要不要了,“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,小李子,你要干嘛,难不成我还得要你抱着或是背着?”

  “你要是想,也不是不行。”

  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浪呢?李老二,行了,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,你能抱动我吗你。”

  李玉回头估摸一下简隋英的体重,坏笑道,“我好歹也是练拳击的,刚刚抱着你操也没让你掉下来啊。”

  简隋英被说得要翻白眼,“你还敢提刚才?到时候你抱着我,咱俩双双从楼梯上滚下去,摔得爬不起来等人救援。我刚刚才错过一次上社会新闻的机会,还不想上你们学校校报。”

  简隋英的嘴多能说啊,李玉自然说不过他,闭了嘴在旁边走着。还没走两步呢,就看简隋英脚下一空,马上要往楼梯下滚。

  李玉赶紧给拦住了,简隋英也觉得有点尴尬。最后李玉说,“我背你吧。”说着就往下走两步背对着简隋英,“上来。”

  简隋英深吸一口气,手插裤子口袋里想掏根烟抽掩饰尴尬,“我一大男人让你背着成什么样,闹笑话。”

  “那就背你下楼行了吧,也就一点点路,到了平地你自己走。”

  在逞能然后面临摔跤的危险和抱着李玉安全下楼这两个选择里,简隋英还是不太情愿地选择了后者,虽然有点丢面儿。

  李玉虽然年纪小,脸和骨架看起来都还介于少年与成年男人之间,身形修长。但是他的背已经很宽了,简隋英趴上去,竟也不觉得这个十八岁男孩的脊背单薄。

  李玉托着他的腿根把他稳稳地背起来,简隋英盯着他后颈的地方,李玉的隔离帖现在没贴,正在他脖子上。现在他能闻到李玉的味道,褪去情欲中那种疯狂的侵略性的味道,现在闻起来淡淡地很清新,具体的简隋英也说不好,闻到这就想到某种小白花,简隋英觉得小白花跟李玉平时的形象还挺贴近。

  这段楼梯很短,简隋英很快就被放了下来。

  “你车在哪?”

  “停前面了。”

  “那你钥匙给我,在这等着,我去开过来。”

  “你会开车吗?有驾照吗你?”

  “刚刚拿到,我觉得我开的还行吧。”

  “操,我不敢坐你的车,你让我自己开!”

  “……”

  最后事实证明,就北京堵的这个样子,李玉想出点什么事都挺难,一路上车速几乎没超过二十码。简隋英坐副驾驶上,从没觉得堵个车也让他心情那么好,他看前面红灯了,李玉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。

  简隋英侧一点身拉着李玉的领子把他拽过来,照着他的嘴亲了个带响儿的,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李玉的嘴唇。李玉脸红的能滴血,紧张地转头看着旁边,生怕别人发现了。然后义正言辞地对简隋英说,

  “别闹,你这样我没法开车了。”

  简隋英觉得李玉这个假正经的样子也让他看了喜欢,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的,他觉得李玉跟他以前那些情人真不一样,具体哪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,反正他就觉得李玉好。

  李玉被他这一番撩拨的心如乱麻,他心里打鼓,有点撑不住简隋英的攻势。和简隋英做爱的时候,他觉得简隋英对他好像是真的,但是谁不知道男人干那事的时候说过的话,做过的事都做不得数,更何况简隋英也没给他什么承诺,每次见了他说点事也离不开那胯下二两肉。

  李玉把简隋英送回家里,要是往常,他肯定来也不愿意来,今天不知道怎么了,也许是看简隋英被他弄的可怜,也许是做完了心情特别好,他就留了一会儿。他看简隋英回来没吃东西,就去了厨房看看,他中学的时候在外面租房子住过,所以做饭还成,结果简隋英的厨房就是个摆设,连根面条都找不到。

  最后两个人还是点了外卖吃的,饭菜的卖相都挺好的,李玉不挑嘴,什么都能吃,简隋英一闻那个味道就过瘾了,冲到厕所里呕了两声,什么都没吐出来。

  他去客厅倒了杯水喝了,又蜷沙发上不动了。李玉看他这样就觉得奇怪,坐那喊他吃饭,“简哥,吃点吧,别娇气了。”

  “谁他妈娇气了!我不饿,你吃吧。”

  李玉觉得简隋英这样一吃就吐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,怎么也有个两三回了,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,又立刻否定了,简隋英要是真的怀孕了他自己能不知道吗?这么想着脸上又有点烫,他射进简隋英的生殖腔不止两回了,第一次的那个晚上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里面射了几回,那天晚上简隋英的里面被精液灌满了,按道理讲是很有可能怀孕的。

  但是“简隋英”和“怀孕”好像是两个不相关的词,他不敢往上面多想,要是告诉别人简隋英怀孕了,怕是都要觉得他得了臆想症了。他只敢在心里偷偷想想,如果简隋英是真的怀孕了,那他作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,也许有点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让简隋英别总是出去拈花惹草。

  但是简隋英没有怀孕,他是一直是爱玩的人,他自认拴不住简隋英。

  李玉吃完了饭就拎了东西走了。简隋英听着那远离的脚步声,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,他在沙发上翻了一圈,弄不明白这心烦的缘由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抽了一口只觉得更烦更恶心,掐了烟又躺回去了。

  李玉拎着东西回来的时候简隋英已经睡着了,他开车来的时候注意到附近有个小超市,刚刚下楼买了点东西,门也没关死,简隋英人在里面呢,他也不怕遭贼。

  结果简隋英就睡着了。

  简隋英睡着的样子显得温柔了许多,敛去了他平日的许多锋芒。他突然想,简隋英毕竟是个Omega,他长那么漂亮,这么睡着看起来甚至有点柔软,万一碰上入室抢劫的坏人了还真挺危险。

  随即又觉得不可能,简隋英从来都是厉害的,没有谁能欺负到他头上。

  李玉看着他的脸想了很多有的没的,最后拎了东西去厨房做饭了。

  好在简隋英的厨房虽然没有能吃的东西,但东西都还能用,李玉看到的那超市太小了,就只能买点最简单的东西,凑合着给简隋英下了碗面。

  简隋英醒来的时候脑袋发晕,就感觉有人在摇他,他刚想发脾气,李玉那张脸就出现在他眼前,然后那张脸就开口说话了,“简哥,起来吃饭吧。”

  他反应了好一会,还是觉得没醒过来,坐到餐桌上就发现李玉给他下了碗面。刚盛出来没多久,那热气儿腾腾往上冒,细细滑滑的面条泡在面汤里,上面趴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,几片青绿的菜叶点缀着几块软软的西红柿。

  是最普通的面了。

  简隋英坐下来吃了一口,鼻子突然就有些发酸。

  自从他妈死了以后,他什么都得自己一个人扛着,这么多年来再也没有谁能全心全意地为他着想。不会有人关心他过的好不好,吃没吃饱饭,也没有人因为他吃不下东西专门给他做一碗面。这种感觉在他一个人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尤其明显,当他饿了或者病了的时候,他偶尔会想到他妈,如果他妈还活着,饿了,她会做好了吃的端给他。病了,她会把药数好了递给他,然后叮嘱他记得吃。他也不用每次都想着忍忍就好了,结果最后还得一个人拖着病体去医院。

  这么多年他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,他早就习惯了,今天却差点因为这碗面破功了。

  简隋英一瞬间觉得窝心,看着这碗面就眼睛鼻子发酸,赶紧低下头扒了两口。他怕李玉发现他的异常,发现李玉正盯着他看,突然不敢直视李玉了,只低下头吃面。

  “你看我干嘛?“

  “味道还行吗?”

  “嗯……挺好的。”

  接着屋里就只有简隋英吸溜面条的声音了,他迅速吃完了面,两腿上了发条一样地去刷碗了。他暂时不想跟李玉共处一室。

  结果碗刷完了李玉还没走,简隋英都觉得奇怪了,李玉今天怎么那么不正常。

  “你怎么还在这赖着不走啊,想要我收你过夜啊?”简隋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,虚张声势地想赶李玉走,要是搁平时,他巴不得李玉留下了呢。

  “行吗?”

  “什么行吗?”

  “我在这住下行吗?”

  简隋英简直要怀疑今天李玉是不是被附身了,怎么哪哪都不对劲,“不行!我这从来不留人。”

  李玉也不说话,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了。

  “其实也不是不行,要是你……”

  “不行。”李玉直接打断他。

  简隋英上脚蹬了他两下,“去去去,回家找你妈去,别在这烦我。”

  李玉从沙发上起来了,直接进了简隋英卧室里的浴室,脱了衣服就开始洗澡,一系列动作熟悉的就跟在自己家一样。

  简隋英被他气得脑仁疼,这小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,几个小时前还贞洁烈女呢,现在这又是演到哪了?

  简隋英还没想明白李玉想干嘛,李玉就飞速洗完了澡,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浴室里探出来,“简哥,有衣服吗,我没带衣服。”

  “没带衣服你就在我这洗澡啊?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啊,你不怕我把你药倒了强奸你吗?”

  “你拿不拿。”

  “不拿,你就在那睡一夜吧。”

  李玉看他真没有给他拿衣服的意思,一会儿直接围着浴巾出来了,然后往简隋英的床上一钻,“没事,等会也要脱的。”

  简隋英却突然发作了,“妈的你怎么还用我浴巾?李老二你今天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,要不要我带你去治治脑子!我让你滚你听见没有!你他妈的别在我眼前烦我了!”

  李玉那漆黑的眼睛像口井,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,明明他身上好好地穿着衣服,却觉得此刻的自己一丝不挂了,只有一点点可笑的自尊像几乎遮不住任何东西的遮羞布挂在身上。

  李玉看着简隋英没有由来地发泄情绪,突然顺着床往前爬了两下,趴在简隋英身前。他赤裸着上身,下半身盖在被子里面,简隋英坐在床沿上,李玉两只手包住了简隋英捏成拳头的手,轻轻地握住让那只拳头松开了,左手便插进指缝里与他十指交握。

  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吻了吻简隋英的手指。

  “简哥,你跟我好吧。”他说。

  李玉想好了,从他看到简隋英吃下第一口面就红了的眼眶开始。

  简隋英有着最坚硬的外壳,好像刀枪不入,没有人能中伤他。他却无意中撬开了那层外壳,小小地窥见了一点简隋英柔软的心。那个样子,谁能不心疼呢?简隋英有在别人面前露出那种脆弱的模样吗?

  一开始他尚有退路,现在却无路可走了。他想他一个大男人,一个alpha,为什么要为了莫须有的事扭扭捏捏?他早就标记了简隋英,简隋英说不定还因此怀孕了。他想他可以试着先踏出一步,他们总有人要走这一步的。

  简隋英却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出来,李玉抓紧了他,扣得更近了。他坐起来吻了吻简隋英的嘴角,“好吗?隋英。”

  简隋英的眼睛对上李玉的,他的嘴唇有些发抖了。最后终于握了握跟李玉十指交握的那只手,闭上眼回吻了李玉,他轻声说,声音都是哑的,“好,李玉,你今天说了你就不能后悔。”

  “嗯,不后悔。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
  “你说。”

  “你以后不许去招惹别人,你只能跟我一个。”

  “行吧。”

  “吧什么吧?”

  “行行行,好了吧。”

  李玉哼了哼,满意了,“去洗澡吧,简哥。”

  简隋英拿了衣服去洗澡了,却发现李玉还跟在后面,“你干嘛?”

  “跟你洗澡。”

  “你不是刚刚洗过了吗?”

  “再洗一遍。”

  简隋英笑了,“说你蹬鼻子你就上脸,这就撒上娇了?”

  李玉却边亲着简隋英边把他推进浴室了。简隋英跟他在浴室里又做了一次,这次跟前两次完全不同,李玉温柔的不像话,简直要让他怀疑李玉今天这么不正常是不是真的被鬼上身了。

  “你他妈别磨磨唧唧的了,赶紧进来,你不行换我来上你!”

  李玉红着脸握着他的大宝贝对准了简隋英艳红的肉洞,缓缓地插了进去,“我怕你身体受不了。”

  简隋英颤抖着双腿喘了一声,“你今天下午在公共厕所里这么就没担心我受不了?”

  李玉却不说话了,只一下一下撞击着简隋英的敏感点,带给他潮涌般的快感。只有下面这张嘴被插满了,简隋英上面那张嘴才能老实一点。

  果然很快简隋英就没有骂人的力气了,李玉从背后干了他一会儿,再把他翻过身来,却看到他眼眶红了,简隋英深呼吸了两次,努力放平了声音问他,“李玉,你是不是可怜我,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。”

  李玉心都抽疼了,只是一下一下地吻着简隋英的眼睛,“我说了,不后悔。”

  最后李玉把简隋英清洗好了抱到床上,他关了灯,从后面搂住简隋英,亲了亲他的肩膀,两只手摸上简隋英的肚子,想感受一下里面有没有一个跟简隋英一起心跳的生命存在。

  “简哥……你……”他犹豫着开口问。

  “我怎么了?”

  “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
  李玉想问又不好意思,又吻了吻简隋英的后背和肩膀,才有勇气把这句话问完整了。

  “你是不是……怀孕了?”

  没有声音。

  李玉又焦急地等了一会,心里揣测了简隋英的数种反应,但还是没人回答他。简隋英的卧室里安静的很,只能听到简隋英平稳的呼吸声。

  李玉抬起身一看,果然睡着了。

  他低头亲了亲简隋英的嘴唇,小声地像是怕打扰了他的梦境,“睡吧,简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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